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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为什么还没醒?”他焦急地抬头看向校医,声音仍旧颤抖着。
校医一边收拾着器具,一边说:“观察十到二十分钟,一般很快就能醒来,先别太着急。”
江野无意识地点点头,一颗心依旧提在嗓子眼。
时间仿佛过得无比漫长。
他怀里的人似乎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他看见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露出其下迷茫而虚弱的眸光:“你……”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松弛,江野颤抖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泛着一层薄薄的水色,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阿离的声音沙哑无力。
校医快步走了过来,又检查了一番,说道:“醒来了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你们是哪个班的?”
“高二一班。”江野回道,一直紧张地看着阿离。
校医点点头,掏出兜里的手机:“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请个假,你带着她去里面休息一会儿。”
阿离的意识仍有些模糊,听了校医的话想要起身下床,却被江野二话不说抱了起来,大步走到了里间。
里间更安静,只有几张简单的病床。
江野将她轻轻放下,又为她盖上薄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阿离依旧虚弱地闭着眼,眉心因为不适而紧蹙着。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隐约的蝉鸣和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江野浑身僵硬着,额头上满是汗珠,忽然感到一阵后怕,手脚冰凉起来。
阿离渐渐清醒过来,见他坐在床边,问:“我……这是怎么了?”
江野抬眼,先是倒了杯水递给她,才慢慢说道:“你低血糖,忽然晕倒了,我们现在在医务室。”
阿离接过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干燥的唇,低头思索着:“今天一直忙忙乱乱的,我早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她喃喃说完,没听见江野的声音,下意识抬眼看他,却见他一直垂着眼,面色紧绷,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着。
阿离愣了一下,低声开口:“我没事了,你不要这样……”
江野看她一眼,偏过头没说话。
阿离眼里带上几分担心,继续道:“我真的没事了,就是偶尔会忘记吃饭,今天纯属意外,你不要紧张——”
江野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着:“我也不想这么紧张!可是一看就你昏倒在地,我急得就快要疯了!怎么冷静啊!”
阿离有些错愕,却并没有被他吓到,咬了咬唇,想要去拉他的袖口:“江野……”
江野立刻侧身躲开,背对着她:“现在别和我说话!”
阿离讪讪地收回手,因为生病,语气也变得软绵:“为什么不能和你说话啊?”
江野似乎深深呼吸了几下,所有的担忧和恐惧最终汇聚成一种近乎崩溃的情绪。
他几乎是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苦恼:“你看看你现在这个虚弱的样子!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连吃饭都忘记了?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你知道我今天……有多害怕吗?”
“见你生病、受伤,我就想要时时刻刻守着你、护着你,可是我不敢,我怕靠得太近,又会把你吓跑!”
“我没有那么容易吓跑的……”阿离苍白的脸上浮起些许红晕,揪着病床的被单,讷讷道。
江野此刻却根本听不进她的话,越说越快,越说越急:“你又偏偏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做不到无视你,也不能靠近你。”
他猛地转过身,心底最浓烈的情感再也无法压抑,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伴着破罐破摔的勇气:“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啊!”
这句低吼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砸得两人都懵了一瞬。
病床上的阿离彻底愣住了,原本因虚弱半阖着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照着他激动而痛苦的脸庞。
她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江野猛地噎住了。
刚刚那股不管不顾的勇气瞬间泄得一干二净,理智骤然回笼,像被烫到一般,迅速别开了视线,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泛红。
“能、能有什么意思!”他的语气忽然生硬起来,试图用夸张的语气和动作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就是字面意思!看你这么不爱惜身体,谁看了不来气?换做是别的同学晕倒,我、我也一样说!”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在欲盖弥彰,眼神飘忽向墙壁,粗声粗气地补充道:“你好歹也是我的……前同桌,还是我们班的班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晕倒不管吧?”
“你赶紧好好休息,别瞎想了!”
说着,他几乎不敢再看她的反应,丢下一句:“我……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热水。”脚步慌乱地走出了里间,留下阿离独自躺在床上。
她慢慢坐起来,苍白的脸上困惑更深了,又想起方才他出去时似乎是同手同脚了,不由抱膝埋头在双臂间,许久才噗嗤一笑。
因为白天忽然晕倒,体育老师和班主任很快赶来了医务室,对阿离关切一番后,准假让她回去休息,下午和晚上的课不用上了。
阿离坐在床边穿鞋,动作还有些虚浮,想着等会还要回教室去拿书包,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外间的帘子被掀起,一脸平静的江野就站在门口,左肩上背着她的书包。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江野刚才冷却下去的脸又有点升温的趋势,他刻意看向一旁的窗户,语气平淡:“咳……那什么你要回家吗?我顺便把你的书包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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