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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国宗严本就是个极其封建迷信的人,闻听此言更是在这一瞬间对小女儿的爱护感达到了巅峰,当场大笑三声,小心翼翼地接过产婆手中的襁褓抱好,又询问产婆:“朱乃她的身体如何了?”
“还算稳定,没有大出血的迹象,这次的过程很顺利,小小姐是个懂事的孩子。”后面的侍女恭敬地说道:“朱乃夫人说,想要让俩个哥哥一起来看看他们的妹妹。”
换做以往的话,继国宗严大概率不会同意这种不合礼数的要求。
但如今,夫人为他诞下祥瑞的一女,尚在产后虚弱的状态……
继国宗严又看了看自己腿边,正仰头一脸渴望地看着他怀中孩子的继国岩胜,难得心情大好,点头首肯,让下人去将次子暂时放出来。
“岩胜。”继国宗严特意俯身向下,让继国岩胜看清了襁褓里面的小家伙,人生中头一次地展现出了几分慈父的姿态:“你看,这就是你的妹妹。”
继国岩胜紧张地后退一步,又很快上前几步,他那柄训练用的小木刀已然放在了腿边,睁大眼睛望向了近在咫尺的婴儿身上。
他的……妹妹。
与此同时,小婴儿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蔚蓝的眼睛纯粹的像一面明镜,将继国岩胜此刻全部的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这孩子,叫神咲。”
内室里,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继国宗严赶紧掀开门帘走了进去,继国岩胜也紧跟在父亲身后走进。
母亲已经在侍女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她的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状态却很好,继国朱乃望着丈夫怀中的襁褓,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道:“这个孩子,我为她想了个名字,叫神咲。”
*
非常破天荒的,以往非常大男子主义的父亲同意了母亲的起名,神咲的名字便被定了下来。
继国朱乃仍然不是很想看到她的丈夫,寻了个由头说产妇和婴儿都不能多见光见人,就将继国宗严给撵了出去。
继国岩胜:“……”
母亲赶走父亲时,眼底的不耐烦和嫌弃之色,他全都看在眼里。
但是继国岩胜很快就忘记了被赶走的父亲,因为缘一他终于被带出来了。
继国缘一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被继国宗严关在狭窄的小房间里,因为长期见不到阳光,他小小的面庞看起来很苍白。
缘一因为天生时额头自带的那个火焰斑纹,被父亲视作是不详的孩子。
如果说继国岩胜一出生就被继国宗严当成正统继承人去严厉训练,抱着期望去揠苗助长的话,那么继国缘一就是另一种极端。
继国宗严在缘一出生时,险些当场出手杀了这个不详之子。
还是母亲朱乃暴怒地护住了缘一,向来文静贤淑的母亲像一头愤怒的母豹子,需要三五个下人才能将她拉住,母亲和父亲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才终于改变了父亲的想法,留了缘一一命。
继国岩胜望着面前安静的过了头的弟弟,他的神色十分复杂,有长兄对弟弟的担忧,也有几分怜悯。
他们今年已经快满三岁了,但是……缘一却至今都不会说话,他没有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开口喊过父亲母亲,也没有和他对话过。
医师说,这很有可能是因为缘一天生就有天疾,因为耳聋导致声哑,但现今的医术对这种天疾却无能为力。
但是继国岩胜从来不将弟弟当成聋哑的孩子去看待,他抬手牵着缘一的手,将他指引到妈妈朱乃的身边。
“缘一,你看,这是我们的妹妹哦。”继国岩胜示意缘一去看正被朱乃环抱在怀中的神咲,逐字逐句地耐心地说道:“神咲,她的名字叫神咲。”
“……”缘一还是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继续用安静的,没什么变化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妹妹。
缘一被父亲关在小黑屋里时,就是这副表情,现在被放出来以后,他好像也没有为此而欣喜,依旧是同样的表情。
但是,今日的缘一看着自己新的妹妹的表情,好像比往常要稍微专注那么一些。
继国岩胜对弟弟的反应很平淡的这件事情已经很习惯了,他并没有失望,抬起双手捧着脸颊,趴在朱乃的床头看着妹妹。
朱乃对讨人厌的丈夫是一副脸色,对三个孩子却是极尽怜爱之色。
“缘一,岩胜。”朱乃温和地说道:“这是你们的妹妹,神咲。”
“你们以后就是神咲的兄长了,一定要好好相处,要好好照顾妹妹。”
“好,母亲大人,我会成为非常厉害的剑士,好好保护妹妹的!”继国岩胜赶紧仰头回答。
朱乃噗地一声轻笑,抬手揉了揉长子的面颊。
但,她指尖触及了岩胜脸颊一侧的淤青时,她的表情瞬间就变了,语气也变了。
“岩胜,你的父亲又打你了?”朱乃压制着心头的怒火,尽量温和地开口问道。
岩胜看着母亲的目光,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说谎:“……是。”
朱乃身边的侍女已经很有眼力见地去取药膏来,朱乃细细为继国岩胜上好药,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明明还这么小,那个男人真的是……”
朱乃并没有仔细去询问继国岩胜挨打的缘由,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两种可能性,没有完成他期待的训练目标,或者违背了父亲的意愿跑去见了不详的弟弟,岩胜都会因此招来一顿打骂。
朱乃可以理解,丈夫会对内定为未来继承人的孩子多出一些期待的这件事情,这很正常。
但朱乃根本就不能理解,继国宗严对没满三岁的孩子抱着远远不符合他现在年纪的期待,一不如意就非打即骂的这件事情。
朱乃的目光移向了依旧安静地观察着妹妹的继国缘一,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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