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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哥哥!”她开心的回头:“你看,湖的天上在发光!”
黑泽阵放下东西走到窗边,顺着妹妹的目光望去。
夜空被染成了梦幻的色彩,光带像丝绸一样缓缓飘动,无声地变幻。
他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把妹妹抱进怀里。
“那是极光。”黑泽阵说。
“极光是什么?”妹妹总是对世界很好奇。
“是太阳风带来的粒子,被地球的磁场吸引,和大气碰撞发出了光。”
咲听完这一长串解释,诶嘿嘿一笑:“哥哥,听不懂。”
黑泽阵:“……”
“但是极光好漂亮哇,阵哥哥,我们以后还能看到吗?”
“也许吧,这种自然现象很看运气。”
“要看运气吗?那我们只能一直一直在一起,这样就能一起看很多很多次了。”
黑泽阵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脑袋,银色的发丝和他的银发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兄妹俩十分相似的银发,在极光的映照下泛着美丽的光。
妹妹的小手握住了他生着茧的手掌。
“好。”他反手握紧了妹妹的手,定声说。
兄妹俩裹着厚厚的陈旧毛毯,挤在木屋窄小的门口,呼出白气,仰着头看天上的极光。
咲会兴奋地指着天空,开心地朝他说些什么,黑泽阵紧紧地搂住妹妹单薄的肩膀,用自己尚且不够宽厚的胸膛为她挡去寒风。
少年的绿眼睛不似后来一样阴鸷,只有一片沉默,但沉默之下,闪烁着只为一人跳跃的微光。
妹妹是父母留给黑泽阵的最后的遗物,也是他此生唯一的宝物。
【要和妹妹一直一直在一起。】
那是他此生为数不多许下的真正想要兑现的承诺。
后来,他们的日子好了一些,黑泽阵开始接一些活,在灰色地带游走去换取卢布,日子不再那么拮据。
他们搬离了湖畔的木屋,在城里租了一间小小的有干净自来水的公寓。
为了方便任务,那阵子黑泽阵将自己的银发剪短了不少,至少剪到了及肩,为此神咲还不开心了一段时间,她说哥哥柔顺的头发是兄妹二人共同的宝藏。
不过,黑泽阵有特意为了妹妹买了一把木梳去打理她的长发,每天清晨他都会耐心地梳理妹妹渐渐长长的银发,替她编成精巧的辫子。
妹妹的眼睛是清澈的蓝色,抬头望向他时,会映出他眼中那抹来自母亲的绿色。
像大海的蓝色,像森林的绿色,两种颜色交融在一起,在狭小的公寓里催生出了生命的生机。
妹妹去了托儿所,学会了俄语也交到了朋友,每天早上她都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讲昨天发生的事。谁和谁吵架了,谁被老师表扬了,有小孩子偷偷带零食被发现了。
黑泽阵偶尔嗯一句,然后继续安静地帮她梳理那头长长的银发。
“阵哥哥以后会留长发吗?”妹妹依旧锲而不舍地问。
“不会。”
“为什么?”
“打理太麻烦了。”
“那哥哥为什么给我梳头发?”
黑泽阵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
“因为是你。”他说。
咲红了一下脸,然后她笑了,女孩子的眼睛弯弯的盛满了星星,她宣布说:“那哥哥也要留漂亮的长头发,我来帮哥哥打理!”
那是黑泽阵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光,他曾以为这样安逸的时光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他和妹妹在异国的土地上互相扶持,努力地生存着。
咲是个很喜欢看外面的世界的孩子,所以他没有经常将她独自留在公寓里,他带着她一起去看圣彼得堡冬宫广场的白鸽,滴血大教堂的房顶……那是她笑容最灿烂的时候,也是他会下意识地因为妹妹的笑容也一起下意识笑的时候。
妹妹牵着他的手,指着那些宏伟的建筑问这个那个,会因为吃到一块乳酪面包而开心半天。
……直到那一天。
那些以为早已甩掉的阴影再次找上门来,于是他将咲死死藏在衣柜深处,他被人从背后摁倒在地,跪坐着动弹不得。
“小子,你挺能躲啊?”一个男人用枪口抵着他的太阳穴,恶狠狠地笑:“另一个呢?那个小丫头藏哪儿了?”
黑泽阵死死瞪着他们,他瞥向衣柜的方向,咲躲在里面,门缝里隐约能看到妹妹含泪的眼睛。
不要出来。
咲,不要出来。
他被敌人死死摁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地板,嘴里满是血腥味。他赤红着眼睛,眼睁睁看着那个狞笑着的男人,将枪口对准了从衣柜里被拖出来的妹妹。
“咲——!”
他的声音几乎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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