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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时,苏晚正对着电脑屏幕敲下最后一行指令。加密对话框里,“墨”发来的最新数据还在闪烁——苏氏新能源项目的资金链虽暂时稳住,但秦氏集团昨晚突然撤资了旗下三家关联公司的合作,这背后隐约有陆氏资本介入的痕迹。她指尖划过触控板,调出隐藏在系统深处的海外账户,看着一串不断变动的数字,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手机突然震动,是管家老陈的电话,语气带着惯有的谨慎:“苏小姐,先生让您半小时后到一楼书房,有重要文件需要您处理。”
苏晚迅速关掉所有加密窗口,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枕头下。她走到衣帽间,在一排米白色连衣裙中挑了件最素雅的款式——按照林薇薇的喜好,领口不能有任何装饰,裙摆长度必须及膝。化完妆时,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柔和,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唯独眼底那点未散的清明,是属于苏晚自己的痕迹。
下楼时,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陆靳深低沉的声音。她抬手轻叩门板,听到“进来”的指令后才推门而入。
书房里弥漫着雪松与墨香的混合气息,陆靳深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件。他没抬头,只是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坐。”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文件首页——《林氏慈善基金会年度审计报告》。林氏是林薇薇的家族企业,自从她“去世”后,基金会便由陆靳深代管。
“陈默今天有个跨国会议,这些文件需要你按薇薇的笔迹签字。”陆靳深终于抬起头,将一支银色钢笔推到她面前,笔帽上刻着精致的“薇”字,“还有最后一页的补充协议,你照着样本抄一遍,注意字迹要和之前的一致。”
苏晚拿起钢笔,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时微微一顿。她见过林薇薇的笔迹,娟秀纤细,带着刻意的柔媚,与自己利落的行楷截然不同。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文件最后一页,准备临摹样本上的字迹。
“等等。”陆靳深忽然开口,将一份补充协议样本递过来,“这条款你先看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再签。”
苏晚低头浏览协议内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份协议表面上是捐赠条款,实则暗藏陷阱——林氏基金会以慈善名义捐赠给某海外机构的资金,最终流向竟是一家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恰好与昨晚“墨”查到的陆氏欧洲隐秘账户所在地一致。更可疑的是,协议中明确标注“无需公开资金流向”,这显然违反了慈善基金会的公开透明原则。
她指尖停在“免责条款”那一行,心脏猛地一沉。如果按照这份协议签字,一旦日后东窗事发,所有责任都会推到“林薇薇”头上,而陆靳深作为代管人,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有问题?”陆靳深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带着审视的锐利。
苏晚迅速收敛神色,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条款有些复杂,我再仔细看看。”她刻意放慢速度,指尖划过纸面,大脑飞速运转。林薇薇的家族一向精明,不可能签下这种明显损害基金会利益的协议,这背后一定有猫腻。而陆靳深让她签字,究竟是真的信任林薇薇的判断,还是故意设下的圈套?
“看完了就签。”陆靳深的语气带着不耐,将一支放大镜推到她面前,“薇薇的签名有个习惯,‘薇’字的草字头会带一个小弯钩,别写错了。”
苏晚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看着样本上那个带着小弯钩的“薇”字,忽然想起昨晚晚宴上秦朗说的话——秦氏集团对“般若”的分析能力很感兴趣。如果秦氏撤资真的与陆氏有关,那么这份协议很可能是陆靳深用来转移资产、打压林氏的一步棋。而她,作为替身,正在被卷入这场复杂的商业博弈中。
“怎么还不签?”陆靳深的声音冷了几分,“还是说,你连模仿签字都做不好?”
苏晚咬了咬下唇,终于落笔。她刻意放缓运笔速度,模仿着林薇薇的笔迹,将名字一笔一划写在签名栏。只是在写“薇”字的草字头时,她故意让那个小弯钩比样本上浅了一些——这是她唯一能留下的痕迹,万一日后出事,或许能成为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签完最后一个字,她将文件推回给陆靳深,指尖微微泛白。
陆靳深拿起文件仔细核对,目光在签名处停留了许久。苏晚的心跳渐渐加快,生怕他发现异样。好在他只是点了点头,将文件合上递给身后的保镖:“送到法务部存档。”
保镖离开后,书房里陷入沉默。苏晚正想起身离开,陆靳深忽然开口:“今天下午两点,陪我去林氏基金会参加例会。”
“我?”苏晚愣住了,“契约里没有说我需要参与基金会的事务。”
“基金会的人都认识薇薇,你以她的身份出席,能稳定人心。”陆靳深的语气不容置疑,“陈默会给你发一份基金会的近期工作汇报,你上午熟悉一下,记住,少说话,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点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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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攥紧了手心,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回到客房时,手机里已经收到了陈默发来的工作汇报。她点开文件,快速浏览起来。基金会近期的资金流动异常频繁,尤其是在欧洲市场的几笔大额转账,与她昨晚查到的陆氏隐秘账户高度吻合。更让她心惊的是,基金会名下的一栋写字楼,竟然被抵押给了秦氏集团,而抵押期限恰好是三年——与她的替身契约期限一致。
“墨”的消息适时发来:“般若,查到了。秦氏集团的董事长秦正宏,十年前曾与林薇薇的父亲林建国合作过一个地产项目,后来因利益纠纷反目。陆靳深三年前收购了林氏部分股权,现在是基金会的最大股东。另外,苏氏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技术专利,被秦氏旗下的子公司恶意抢注了。”
苏晚指尖冰凉。原来秦氏撤资、抢注专利,都是冲着苏氏来的,而陆靳深很可能早就知道这一切,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他让她签下那份有问题的协议,让她出席基金会例会,究竟是想利用她牵制林氏,还是另有图谋?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些盛放的白玫瑰。阳光洒在花瓣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就像这场看似光鲜的替身婚姻,背后藏着无数看不见的荆棘。
中午时分,女佣送来午餐,依旧是林薇薇喜欢的清淡口味。苏晚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刚想回房间继续研究基金会的资料,门铃忽然响了。
开门一看,是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间与林薇薇有几分相似,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就是那个替身?”女人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苏晚,语气尖酸,“长得确实有几分像我表姐,可惜啊,再像也只是个赝品。”
苏晚认出她是林薇薇的表妹,林氏集团的千金林梦瑶。根据资料,林梦瑶一直对基金会的管理权虎视眈眈,只是碍于陆靳深的势力才不敢轻举妄动。
“林小姐,请进。”苏晚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平静。
林梦瑶走进房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住在这里很得意吧?穿我表姐的衣服,用她的东西,甚至还想代替她在陆总心里的位置。”
苏晚没有接话,只是给她倒了杯温水:“林小姐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我来提醒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林梦瑶接过水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了茶几上,“下午基金会的例会,你最好少说话。那些事务不是你这种只会靠脸吃饭的女人能懂的,免得在众人面前出丑,丢我表姐的脸。”
苏晚端起自己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我会按照陆先生的吩咐做。”
“陆先生?”林梦瑶嗤笑一声,“你以为他是真的想让你出席?他只是觉得你长得像我表姐,带出去能满足他的念想罢了。等他腻了,你和你那个快要破产的苏家,都会被他像垃圾一样丢掉。”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苏晚的痛处。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说:“林小姐如果没别的事,我还要准备下午的例会。”
林梦瑶见她不为所动,心里更气了。她走到衣帽间,看着挂满的米白色连衣裙,伸手扯过一件最昂贵的真丝裙,狠狠摔在地上:“这些衣服都是我表姐的,你不配穿!”
裙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褶皱,苏晚的眼神冷了下来。她弯腰捡起裙子,轻轻抚平褶皱:“林小姐,请你尊重别人的东西,也尊重你自己。”
“我尊重你?”林梦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靠出卖自己换取利益的替身,也配谈尊重?我告诉你,苏晚,只要我一句话,陆总随时可以终止和苏家的合作,让你父亲在IcU里等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苏晚的怒火。她猛地抬头,眼底的温顺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林小姐,说话请注意分寸。苏氏的合作是陆氏与苏氏的商业往来,不是你可以用来威胁别人的筹码。至于我父亲,他吉人自有天相,不劳你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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