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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滨海市的上空。陆家庄园的主宅静得能听见壁钟齿轮转动的咔嗒声,苏晚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尾。镜子里映出的女人穿着月白色真丝睡裙,眉眼温顺,眼角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苏晚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生怕惊醒隔壁婴儿房里熟睡的星辰。看清来电显示上“父亲”两个字时,她的心猛地一沉,按下接听键的手指都带着微颤。
“晚晚,出事了。”苏父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夹杂着压抑的咳嗽,“苏氏旗下的三个建材厂,今晚同时被环保部门突击检查,说我们排放超标,全部勒令停产整改。还有……合作方那边突然发了终止协议,说我们提供的样品检测不合格,要索赔三千万违约金。”
苏晚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爸,不可能。上周我才让技术部提交过最新的环保检测报告,合格率是百分之百,样品也是经过三方认证的。”
“我也知道不可能!”苏父的声音带着哭腔,“可环保部门手里有‘证据’,合作方那边态度坚决,说要么赔钱,要么走法律程序。晚晚,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除了林家,还能有谁?”
林家。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苏晚的心脏。林薇薇的家族,那个靠着女儿“假死”博同情、暗地里却一直觊觎苏氏产业的家族,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獠牙。
“爸,你先别慌。”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停产整改的文件下来了吗?合作方的终止协议有没有盖章生效?你把所有相关文件都整理好,加密发给我,我来处理。”
“晚晚,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对抗林家?”苏父的声音充满绝望,“陆总那边……你有没有试着求过他?毕竟你们现在是夫妻,他只要说一句话,林家不敢这么放肆。”
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夫妻?在陆靳深眼里,她不过是林薇薇的影子,一个签了三年契约的替身。上周她偶然提起苏氏的资金周转困难,想问问陆氏是否有合作意向,换来的却是他冰冷的嘲讽:“苏氏的破事,别带到我面前。你只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就好。”
“爸,不用求他。”苏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我有办法,你相信我。先稳住公司的员工,别让消息泄露出去,避免股价波动。”
挂了电话,苏晚走到婴儿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去,照亮了小床上蜷缩的小小身影。星辰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鼻梁高挺,眉眼间竟有几分陆靳深的影子。
苏晚俯下身,在儿子柔软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指尖拂过他温热的脸颊。为了星辰,为了苏家,她不能倒下。那个隐藏在“苏晚”这个名字背后,叱咤财经界的“般若”,是时候该出手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从衣柜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部特制的加密手机,机身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吱”字logo——这是业内顶尖的安全通讯设备,支持私有化部署和全链路加密,即便是服务器被攻击,核心数据也无法被破解。
苏晚熟练地开机,屏幕亮起后出现复杂的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进入系统后,她点开一个名为“长夜”的通讯群组,里面只有三个联系人:“渡鸦”“苍鹰”“寒兔”。
这是“般若”的核心人脉圈。渡鸦是国内顶尖的商业律师,专攻反不正当竞争案件;苍鹰是数据安全专家,擅长追踪网络攻击和数据窃取的源头;寒兔则是财经媒体的深度调查记者,手里掌握着无数行业内幕。
苏晚快速编辑信息:“苏氏遭遇恶意打压,林家主导,手段包括伪造环保违规证据、贿赂第三方检测机构、散布虚假信息逼迫合作方解约。需要立刻启动反击,重点收集林家不正当竞争的实证,越快越好。”
信息发出不到一分钟,渡鸦就回复了:“收到。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刚施行,林家顶风作案,正好撞在枪口上。我现在联系环保部门内部的线人,核实检测报告的真伪,同时准备律师函,先让合作方暂停解约流程。”
苍鹰紧随其后:“已锁定苏氏官网和合作方系统的异常访问记录,初步判断是林家雇佣的黑客团队所为,正在追踪Ip地址和操作日志。另外,网上关于苏氏产品质量问题的负面舆情,有明显的水军刷单痕迹,我会收集相关数据,做舆情溯源。”
寒兔:“收到。林家最近在建材行业动作频频,除了苏氏,还有两家中小企业也被他们用类似手段打压过。我这就联系这两家企业的负责人,看看能不能联合起来,形成证据链。”
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消息,苏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知道,这三个人出手,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但她也清楚,林家既然敢这么做,背后一定有恃无恐,甚至可能牵扯到陆靳深的
;商业利益——毕竟陆氏和林家在几个项目上有合作,他未必会愿意为了一个替身,去得罪林家。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苏小姐,先生回来了,让您到书房去一趟。”
苏晚的心一紧,快速关掉加密手机,放回暗格,又用湿巾擦拭了手指上可能残留的指纹。她整理了一下睡裙,确保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温顺无害,才打开房门。
书房里灯火通明,陆靳深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松散地挂在颈间,眉宇间带着一丝酒后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迫人的气场。
“找我有事?”苏晚走到书桌前,垂着眼帘,声音轻柔。
陆靳深抬眸看她,目光像锐利的鹰隼,似乎要穿透她的伪装:“刚才在跟谁打电话?聊了这么久。”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是我爸,他说家里有点事,跟我念叨了几句。”
“家里的事?”陆靳深冷笑一声,将雪茄扔在烟灰缸里,“是苏氏的事吧。环保部门突击检查,合作方解约,三千万违约金,苏小姐倒是消息灵通。”
苏晚的指尖微微蜷缩,他果然已经知道了。以陆靳深在滨海市的人脉和地位,苏家这点风波,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只是一些小麻烦,我爸有点着急,跟我诉诉苦。”苏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毫不在意。
“小麻烦?”陆靳深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苏氏现在的状况,随时可能破产清算。苏晚,你别忘了我们的契约,你是陆家的少奶奶,苏氏破产,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苏晚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担忧,只有冰冷的利益算计。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竟然还曾奢望过,他或许会对自己有一丝怜悯。
“陆总放心,我不会让苏氏的事影响到陆家的声誉。”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解决好的。”
陆靳深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在他眼里,苏晚不过是个温顺听话的花瓶,只会模仿林薇薇的言行举止,根本没有能力处理这么复杂的商业危机。
“你能解决?”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不屑,“苏晚,别自不量力。林家不是你能招惹的,这件事,我会让人出面调解。”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他要调解?以陆靳深的性格,所谓的调解,恐怕就是牺牲苏氏的利益,来换取和林家的和平共处。她绝对不能接受。
“不用了,陆总。”苏晚后退一步,避开他的靠近,“苏氏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就不劳陆总费心了。”
陆靳深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这个女人,竟然敢拒绝他?她以为自己是谁?
“苏晚,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陆家,苏氏早就破产了。现在给你机会让我帮你,你还不领情?”
“我很感激陆总当初帮苏家渡过难关。”苏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笔钱,我们会连本带利还上。苏氏的危机,我们自己能解决,就不麻烦陆总了。”
她知道自己的话很可能会激怒陆靳深,但她不能退缩。如果接受了他的帮助,苏氏恐怕就真的要沦为陆氏的附庸,而她,也会永远被他拿捏在手里。
陆靳深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阴鸷。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和他认知中的那个“影子”越来越不一样了。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顺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和疏离。
“好,很好。”陆靳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我就拭目以待。希望你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
说完,他转身回到书桌后,拿起桌上的文件,不再看她一眼,明显是下了逐客令。
苏晚默默转身,走出书房。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和陆靳深的每一次交锋,都像在刀尖上行走,稍不留意就会粉身碎骨。
回到房间,苏晚没有丝毫睡意。她再次拿出加密手机,看到苍鹰发来的最新消息:“查到了!林家雇佣的黑客团队来自境外,通过跳板服务器隐藏了真实Ip,但我已经锁定了他们的操作痕迹。另外,网上的负面舆情源头是一家名为‘盛誉公关’的公司,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林薇薇的堂兄林浩宇。我还查到,盛誉公关在过去三个月里,多次组织水军对竞争对手进行恶意诋毁,涉及金额超过五百万,已经涉嫌违法。”
苏晚的眼神一冷。林浩宇,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当年林薇薇还在的时候,他就经常跟在陆靳深身边,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对她更是百般嘲讽。
渡鸦也发来消息:“环保部门的线人证实,检测报告是伪造的,签字的检测员已经承认收了林家的好处。合作方那边,我已经发了律师函,指出他们单方面解约涉嫌违约,并且提供了我们的
;产品合格证明,他们暂时同意暂停解约流程,但要求我们三天内给出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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