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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的玻璃窗上,阳光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苏晚苍白的手背上。那道刚被林浩宇拉扯时留下的红痕还未消退,此刻却被手机听筒传来的声音冻得发麻。
“苏晚,怎么不说话?”林薇薇的声音依旧是五年前那副柔柔弱弱的调子,尾音带着刻意拿捏的委屈,可落在苏晚耳里,却像毒蛇的信子,黏腻又冰冷,“是不是没想到,我还活着?”
苏晚的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连带着掌心的冷汗都被挤成了湿痕。她能感觉到父亲投来的担忧目光,也能听到病房外护士推车走过的轱辘声,可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听筒里那道来自“亡灵”的低语。
“你……怎么可能?”苏晚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五年前林薇薇那场“意外”火灾的新闻画面突然涌入脑海——被烧焦的尸体、林家人崩溃的哭嚎、陆靳深红着眼眶签下死亡确认书的模样,所有的一切都逼真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怎么不可能?”林薇薇轻笑起来,那笑声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我要是真死了,怎么看着你鸠占鹊巢,顶着我的影子在陆靳深身边待了五年?又怎么看着你现在,试图毁掉我林家?”
苏父猛地坐直身体,输液管被带得轻轻晃动。他虽然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但从女儿煞白的脸色和紧绷的身体来看,必然是极大的威胁。“晚晚,怎么了?是谁的电话?”
苏晚抬手示意父亲别说话,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指尖快速滑动,试图开启录音功能。可林薇薇像是早有预料,立刻说道:“别白费力气了,这个号码是一次性的,录音也没用。苏晚,我今天打电话来,不是跟你叙旧的。”
“你想干什么?”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林薇薇假死五年,突然现身,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几句挑衅。
“很简单。”林薇薇的声音沉了下来,阴狠之意毕露,“停止你所有的动作,撤回对林家的举报,把你手里的证据全部销毁。另外,主动跟陆靳深离婚,带着你那个野种永远离开滨海市。”
“野种”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晚的心脏,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林薇薇,你敢动星辰一根手指头试试!”
“哟,护上了?”林薇薇嗤笑一声,“苏晚,你以为你藏得住他吗?五年前你偷偷生下他,躲在陆家庄园的角落里不敢声张,以为没人知道?我告诉你,你和你儿子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晚的心脏骤然缩紧。林薇薇竟然知道星辰的存在!这意味着,她们母子五年来的平静生活,其实一直处于对方的监视之下。那种被窥视的恐惧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必须拖延时间,让苍鹰有机会追踪这个号码的位置。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林薇薇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苏氏撤回举报的声明,看到你和陆靳深的离婚协议,还有你带着那个孩子离开滨海市的机票。如果做不到……”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在走动中说话:“你知道的,我既然能假死一次,就能让你和你那个宝贝儿子,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哦对了,还有你那躺在病床上的老父亲,我倒是可以‘好心’送他去跟我作伴。”
“你敢!”苏晚猛地站起身,膝盖上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她却浑然不觉,“林薇薇,你要是敢伤害我的家人,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让你和林家陪葬!”
“拼?”林薇薇的笑声带着嘲讽,“苏晚,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本跟我拼?你的‘般若’身份确实有点能耐,可惜啊,你忘了我当年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你的长夜小组,在我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
长夜小组!林薇薇竟然知道她的秘密马甲和核心人脉!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个女人,不仅假死,还一直在暗中调查她,甚至渗透进了她最隐秘的圈子。
“二十四小时,我等你的消息。”林薇薇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像五年前她还在陆靳深身边时那样,“对了,替我向陆靳深问好。告诉他,我很想他,很快就会回去找他了。”
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苏晚僵在原地,手机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屏幕碎裂开来,像她此刻的心。
“晚晚!”苏父急忙喊道,挣扎着想要下床,“到底是谁?是不是林家的人?”
苏晚弯腰捡起手机,碎裂的屏幕划破了指尖,渗出细密的血珠,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父亲,强装镇定:“爸,没事,是骚扰电话。您别担心,好好养伤。”
“骚扰电话能让你吓成这样?”苏父显然不信,眉头紧锁,“晚晚,你跟爸爸说实话,是不是林薇薇……”
苏父的话没说完,病房门突
;然被推开。陆靳深站在门口,身形挺拔,脸色阴沉得吓人。他显然是没走,一直守在外面,刚才苏晚情绪激动的喊声,他应该都听到了。
“谁的电话?”陆靳深的目光落在苏晚苍白的脸上,又扫过她指尖的血迹和地上碎裂的手机,眼神里的阴鸷越来越浓,“是林家的人?”
苏晚没有回答,只是避开他的目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来往的人群。她现在很乱,林薇薇的出现让她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更让她担心的是星辰的安全。那个孩子是她的软肋,林薇薇既然知道了星辰的存在,肯定会用他来威胁自己。
“苏晚!”陆靳深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持,“告诉我,刚才是谁的电话?”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手腕上的红痕时,苏晚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陆靳深的心脏猛地一紧,他低头看向她的手腕,又看向她膝盖上渗出血迹的伤口,眼神里的怒意更甚。
“是不是林浩宇?”陆靳深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还敢来骚扰你?”
“不是他。”苏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林薇薇。”
“林薇薇”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陆靳深的耳边。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抓着苏晚手腕的力道瞬间加重,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林薇薇?她不是已经……”
“她没死。”苏晚打断他,转过头,迎上他震惊的目光,“五年前的火灾是假的,她是故意的。刚才的电话,是她打来的。”
陆靳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踉跄了一下,后退了半步。他一直以为林薇薇死了,这五年来,他活在对她的思念和愧疚中,甚至因为这份愧疚,对苏晚极尽冷漠和刻薄。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思念了五年的人,根本就没死,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巨大的震惊和屈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苏晚,这个被他当作影子使唤了五年的女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她……她说了什么?”陆靳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需要确认,需要知道这五年的真相。
苏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她让我撤回对林家的举报,销毁所有证据,跟你离婚,带着星辰永远离开滨海市。否则,她就会伤害我的家人。”
星辰?陆靳深的目光猛地一凝,他抓住苏晚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星辰是谁?”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想要隐瞒,可林薇薇已经知道了星辰的存在,现在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她需要陆靳深的力量来保护星辰,仅凭她和长夜小组,恐怕很难抵挡林薇薇的疯狂反扑。
“星辰是我的儿子。”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也是你的儿子。”
“我的……儿子?”陆靳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愣愣地看着苏晚,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个信息。他和苏晚,只有那一次失控的夜晚,难道……
“五年前,你醉酒的那一夜。”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发现怀孕后,没有告诉你,因为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只是林薇薇的影子,我的孩子,也只会是你的累赘。”
所以她才会偷偷生下星辰,躲在陆家庄园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抚养他长大。所以她才会在察觉到危险时,第一时间想保护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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