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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
周晏深没听,挪动早已僵硬的双腿走到车窗前,手扒在车窗上,他笑着呼出一声气息。
陈池没有瞎,更没法忽视他瘦到皮包骨的指头。
“我说了让你上车,你听不见?”他认输了,一句耳聋骂不出口。
周晏深抗拒不敢,他太冷太寒,上车会把寒气传给陈池,他才不舍得陈池生病,特别是看到陈池只穿了一件薄睡衣,这让他怎么敢,他得心疼死。
“我来是想问你,你哥跟我说你要和温喆泞订婚。”
有两种情况
“什么?”
陈池下意识皱眉反问,周晏深耐心又缓慢,一字一句又重复了遍。
“你哥跟我说你要和温喆泞订婚。”
几个小时前,他在家,习惯性躲在房间盯着天花板发呆,放在床柜上的手机响了几下。
拿起一看是陈铭发的照片,里面有三张,第一张是陈池为温喆泞戴围巾整理衣领的画面;第二张两人很亲昵地抱在了一起;第三张是两人的亲吻照。
第四条信息是陈铭发来的文字:他们两个马上就要订婚了,别再跟踪纠缠我弟弟惹他心烦,不然两人的结婚请帖就送不到你手里了周总。
周晏深不信,放大了照片看了又看,可现实无不在打脸。他发了疯似的冲下楼去拍陈池的门,结果没人开门不说还惹得上下邻居投诉,物业找上门时他才反应过来陈池应该在他父母家,于是他冲回家拿了车钥匙。
到达陈宅附近,周晏深才冷静了一点。他没有身份去问陈池的私人问题,可他忍不住还是打了,没想到电话会那么快接通,他焦急着惊恐着想听到陈池反驳的声音,没想到对方一直不说话。
万幸,陈池还是出来见了,只是他穿得太薄,车窗又半开,他的头发被风吹到了,周晏深来不及听解释,“你先把车窗按上去一点,别受风寒。”
沉默的几秒钟,陈池疲惫万分。靠着主驾椅背,他平静望着周晏深猩红有泪的双眼。
如果往深处细究,其实是无力,每次见到周晏深他最大的感触就是无力。
无力去配合周晏深演戏,更无力假装恨他或爱他。那些伤人心的话和事,他根本做不到。可让他重新接受周晏深,他更做不到。
不止一次说过不要来,不要找,不要见,可每一次,周晏深从来不听他的,一味儿偏执固执,就像多年前的他。
每一次见面都会让他想起曾经卑微不堪的往事,让他知道曾经的他有多么的可怜与可悲……他没兴趣让周晏深也体验一遍那份耻辱,是周晏深自己主动要的,就像多年前的他。
像个死循环,何时能结束?
自残、威胁?再次出国?陈池不想,前两者代表他知道周晏深爱他,他在拿资本胁迫,这只会让周晏深更加放不下。而后一者是他无力面对的表现,是他别无选择狼狈逃离的方式……他没有一点办法阻止,这是他自己挣的,是他自己活该。
陈池微笑,把车窗按到底,双眼没有波动,冷冷看着周晏深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根本就不会出来受风寒。我大哥说的没错,我和喆泞是要订婚了,两家正在商量婚期,到时候如果你想来参加,一定会给你发请帖。”
“如果你来是想听我承认这些,那现在听清楚了吧。回去吧,以后别再来烦我了,我怕喆泞会生气。”说完,陈池挂挡开始倒车,周晏深扒着车窗不愿撒手,陈池很烦躁,是被周晏深瘦骨嶙峋的手指影响。
暂停倒车,他盯着手指说:“但你知道吗,他比你好哄很多,其实他根本不用哄,他也不会真的和我生气,更不会惹我生气让我难受,没人会像你那样对我,以前我真是眼瞎了才会爱上你。”
手指蜷缩了,有要退却的意思。
“你知道他喜欢我了很多年吗,我竟然像个傻逼似的没看出来,要不是半年前他告诉我,我就要失去此生最爱我的人了。”陈池谎话连篇,出口成章,“两方家长知道我们在一起,别提多高兴多赞同,他们恨不得我们马上领证结婚。”
“周晏深这就是门当户对啊,你真没法跟喆泞比,无论家世、人品、还是爱我的深浅,你都比不上他一丝。和他在一起后,我才知道爱是什么,也更后悔当初没有听从父母的劝告,义无反顾选择了你。”
手指虚按在玻璃出口,陈池笑得没心没肺。
“你知道吗,我妈知道我喜欢男人后最中意的人选就是喆泞,万幸我和你离了婚,也幸好喆泞一直爱着我从没想过放弃我。行了,事就是这么个事儿,你要还有自尊,就别再来打扰我追求幸福。”
手指还冷静虚扶在车窗出口,陈池言尽于此略带不耐地挥手将周晏深的手打了下去,然后快速倒车原地掉头之后扬长而去。
大开的车窗没有被人为关闭密封,寒风凛冽跟着车速灌满车厢,陈池在发抖,雨刮器在眼前摆动,积雪没被一次性刮干净,视线一会清晰一会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还是不清晰。
此刻,他需要清醒需要外界的帮助提醒他不要多想——周晏深的手好冰,甩开触碰到的瞬间像是推翻坚硬的冰墙,那根本就不像是人该有的体温。
陈池反射弧太长,到此刻才想起周晏深同样穿的很薄,是一件睡衣是他多年前给周晏深买的,左胸口处有一个小狗图案。
不该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和记忆,陈池暗自责骂,踩着刹车降低了点车速,他怕自己分神看不清路况,怕自己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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