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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绝那带着几分戏谑与威胁的话语,还在大厅之中轻轻回荡。
而他挺拔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了府邸深邃的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堂神色各异的马王镇主事人。
“竖子!欺人太甚!”
死寂的沉默,被谢广仁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打破。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温文尔雅的世家之主姿态,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案桌之上,满脸的怒容。
坚硬无比的金丝楠木桌,竟被他这一掌,硬生生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蛛网裂痕。
他身旁,那名一直闭目养神、如同老僧入定般的老者谢荣,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极其不屑的讥诮。
“家主何必为此等黄口小儿动怒。”
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
“区区一个奔马境的小娃娃,也敢在我等面前,如此放肆张狂?”
“真以为,靠着几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威胁,就能让我们这些在血马原扎根的世家,对他俯首称臣?”
王家家主王英赐闻言,却是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凝重。
“荣老,不可大意。”
“此子,绝非普通的奔马境可比。您别忘了,就在今天下午,城门之下陈统领的下场。”
提起陈统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那位莽牛境的强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箭射杀当场。
那干脆利落的手段,那冰冷无情的眼神,至今还清晰地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白家家主白不夜,则是一声冷哼,他将杯中早已冰凉的酒水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又如何?”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
“他箭术再强,终究也只是一个人。他再妖孽,也终究只是一个奔马境。”
“我们三家,哪一家,没有一位货真价实的蛮象境强者坐镇?他若真敢乱来,正好给了我们由头,寻个‘误杀’的借口,将他彻底摁死在这马王镇!到时候,就算是叶炎城亲至,也休想找出半点把柄!”
谢广仁闻言,脸上的怒容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加阴冷的笑意。
“白兄,所言极是。”
他缓缓坐下,胸有成竹地环视众人,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这小子的底细,我已经派人去风雷军那边,打探清楚了。”
“他这次从风雷军,总共只带来了一千人的编制,此外,还有三成是刚刚收编的奴隶新兵,乌合之众罢了。”
“至于他麾下的将领,更是可笑。甚至连一个血虎境的千夫长都没有。最强的,也不过是一个断了臂的莽牛境军侯,战力大打折扣。”
“其余的,便是几个刚刚侥幸突破奔马境的百夫长,根基不稳,不足为虑。”
此言一出,大厅之内那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众人皆是笑了起来。
换言之。
这位新来的楚校尉,手底下的高端战力,恐怕还不如一位真正的千夫长。
就凭这点实力,也敢来威胁他们这些盘踞此地多年、根深蒂固的地头蛇?
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
一位小家族的家主,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讨好地开口问道:“三位家主,那……这征兵之事?”
谢广仁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如同猫戏老鼠般的弧度,他轻轻地从牙缝里吐出了一个字。
“拖!”
“我倒要看看,三日之后,他,一个光杆校尉,能奈我何?”
众人闻言,皆是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冷笑。
……
返回军营的马车之上。
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
“岂有此理!这群脑满肠肥的老东西,竟敢如此放肆!”
叶宇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由精铁包裹的车厢壁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蛮熊也是双目赤红,如同即将暴怒的巨熊,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握拳,骨节“咔咔”作响,瓮声瓮气地说道:
“老大,这些老家伙该杀!全都该杀!”
张铁虎则是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几分忧虑,沉声道:
“校尉,看他们今晚的态度,只怕他们是不会乖乖配合了。这群地头蛇,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更加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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