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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矿区深处,视线一下子暗了。
前几日下了雨,道路更显泥泞。
矿粉在空气里飘着,潮气又重,喘口气都比往常费劲。
走了没多久,祥子却是眉头一皱——
他注意到,这林子里的走兽,比往日少了许多——就连鸟鸣,似乎都稀稀拉拉的。
而且...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气。
祥子心里一激灵,不知怎地,忽然想起陈凡先前提过的妖兽。
经验老到的杰叔好像也觉出不对,背后那杆大枪不知啥时候取了下来。
这是杰叔祖传的铁枪。
铁枪有两截长二尺的枪管,后截连接木柄,遇狭路可拆分为铁矛和短柄,又能扎又能扔。
当下杰叔将两截枪管连在了一起,便成了一柄四尺铁枪。
倒提长枪,杰叔与祥子四目相对,却是沉声吆喝了一句:“弟兄们,脚下快些。”
在高大密实的树木遮拦下,所有人眼里都是一片昏沉沉的。
静悄悄的密林里,只听见车轱辘碾过泥路的“吱呀”声,单调得让人心里发毛。
然而,血腥味...却渐渐浓郁了起来。
这下,就连几个李家护卫都紧张起来,抽出手上长刀。
“弟兄们,不急,加快步子,”祥子握着一柄短枪,脸色沉肃。
自打杰叔教了他几招家传枪法,他就照着样子花三块大洋弄了把木柄短枪。
杰叔见祥子眼里没半分惧色,默默点了点头,脚下步子快了些,抢在祥子身前。
........
紧张的氛围,霎时萦绕在整个车队。
不自觉间,车夫们的步子都快了许多,脸上更显红晕。
幸好并非返程,板车上并没有五彩金矿,不然这速度可提不起来。
忽然...密林中传来一声低啸!
这低啸先是隐隐约约,然后渐渐清晰。
所有人登时一惊,目光汇聚在密林深处...
没多会儿,一只熊瞎子“呼哧”从林子里钻出来,
熊瞎子靠着棵歪脖子老松树,蹲那儿,跟座黑铁塔似的。
它浑身黑毛,身上全是血糊淋啦的伤,那两个幽红的眼珠子,在灰蒙蒙的林子里亮得瘆人。
一个李家护卫定睛看了好久,随后却笑道:“弟兄们莫慌,是熊瞎子,还没完全妖化呢!”
闻言,众人心里都是一松。
所谓“还没完全妖化”,就是说这熊瞎子精血虽被矿粉侵染,可还没来得及被彻底影响,算起来,眼下还是一只普通野兽。
要知道,车队里都是觉醒了气血的武夫,而东楼和李家矿厂那些护卫,更是破了气血关的强者。
莫说是区区一头熊瞎子,便是山林之王的老虎,一巴掌也能拍飞出去。
两个李家护卫瞅着一脸凝重的车夫们,更是嗤笑一声,大喇喇围了上去——红烧熊掌,可是能把舌头馋掉的好东西!
可没一会儿,祥子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熊瞎子身上的伤,又是哪儿来的?
眼看那两个李家护卫要凑到熊瞎子跟前,他忍不住喊了句:“矿厂的兄弟,当心着点!”
一个护卫不耐烦地回头,瞧见是连自家队长都给几分面子的大个子车长,脸上勉强挤出个笑:
“祥爷,您稍等,咱哥几个打个野味。”
对这些常年在矿区混的护卫来说,林子里打个野物不过家常便饭。
既然劝不住,祥子也只能微微摇头,手上却握紧了木柄短枪。
..........
那熊瞎子似是伤得不轻,就算几个拿兵刃的汉子凑上去,它也没动弹,只软塌塌地靠着那棵大树。
两个李家护卫笑嘻嘻凑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变故陡生!
一声高亢鸣啸声,透过层叠密林,从熊瞎子身后传了出来。
这声音怪得很,像虎吼,又像狼嚎,却格外尖锐、刺耳。
猛地,树叶“窸窣”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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