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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少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这可不是装的,景泊舟这一下极其粗暴,那股灵力刚好勒在了他受伤的左肩上,被封住的血窟窿瞬间被撕裂,猩红的鲜血再次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残破的狐裘。
景泊舟仿佛没听到他的惨叫一般。
“铮——!”
破天剑破鞘而出,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巨大的剑身在半空中骤然放大,宛如一艘黑色的巨舟。
景泊舟踏上飞剑,那股灵力裹挟着惨叫连连的滕少游,毫不客气地将他像扔麻袋一样,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剑脊上。
“砰!”
滕少游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他艰难地弓起身体,像一只受伤的虾米一样蜷缩在飞剑上,疼得直抽冷气。
“宗主……我们……咳咳……这是要回宗门了吗?”滕少游强忍着想把这疯狗大卸八块的冲动,用一种极其微弱、可怜巴巴的声音问道。
只要回到浮云宗,他就能回到自己那布置得极其奢华舒适的三真殿。那里有他费尽心机布下的层层结界,有那些只听命于他的傀儡仆役,最重要的是,有一张极其柔软的万年雪狐皮大床!只要能躺上去,他受这点皮肉苦也算值了。
然而,景泊舟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九幽地狱里吹来的寒风,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幻想。
“回宗。但你不回三真殿。”
景泊舟负手立于剑首,狂风卷起他玄色的衣袂。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蜷缩在脚下的猎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偏执的冷笑。
“惠安村妖邪一案,疑点重重。你虽然受了‘重伤’,但嫌疑未清。”景泊舟一字一顿,仿佛是在宣布一项不容抗拒的判决,“从今日起,褫夺你三真殿长老的一切自由。”
“你,搬来凌云峰。由本座,亲自‘照料’。”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九天玄雷,直挺挺地劈在了韩清晏的天灵盖上,劈得他外焦里嫩,神魂震荡。
凌云峰?!
那是整个浮云宗最高、最冷、最肃杀的主峰!那是景泊舟的私人领地!
那里连个喘气的活物都没有,终年积雪,寒风刺骨。别说舒适的软床和傀儡仆役了,那里连个生火取暖的炉子都没有!最要命的是,如果搬到凌云峰,那就意味着他要十二个时辰、全天候地暴露在景泊舟这头疯狗的眼皮子底下!
他还怎么偷懒?他还怎么睡觉?!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宗主!不可啊!”滕少游顾不上肩膀上的剧痛,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景泊舟的小腿,哭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撕心裂肺,“属下这身子骨本就孱弱,如今又受了毒伤,凌云峰苦寒无比,属下若是去了,怕是熬不过三天就会暴毙身亡啊!求宗主开恩,让属下回三真殿养伤吧!”
为了不搬去凌云峰,韩清晏连脸都不要了,眼泪鼻涕极其恶心地抹了景泊舟一裤腿。
景泊舟垂下眼眸,看着这如同丧家之犬般痛哭流涕的男人。
六百年前,这个人高高在上,连多看自己一眼都觉得是恩赐;六百年后,他却像烂泥一样趴在自己脚下,为了一个安身之所摇尾乞怜。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非但没有让景泊舟感到畅快,反而让心底那头名为“偏执”的野兽,更加疯狂地咆哮起来。
不管你是真废物,还是假咸鱼;不管你是滕少游,还是韩清晏。
这一次,你休想再逃出我的掌心。
“暴毙身亡?”
景泊舟忽然俯下身,修长冰冷的手指猛地捏住滕少游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糊满泥血的脸,与自己那双充满占有欲与毁灭欲的眼眸对视。
“那你就祈祷自己活得久一点。”
景泊舟的声音极其轻柔,却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病态。
“因为就算你死了,你的尸体,也只能烂在我的凌云峰上。”
狂风呼啸,破天剑化作一道斩破天际的黑色流光,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深不见底的暗流,直冲浮云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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