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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泊舟彻底失控了。他无法忍受韩清晏用这种将自己剥离出来的、宛如旁观者般的语气来谈论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猛地低下头,极其粗暴地封住了韩清晏那张喋喋不休的、吐着毒液的嘴。
这不是一个吻,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撕咬。景泊舟的舌尖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至阳的庚金灵力,极其蛮横地撬开韩清晏的牙关,在里面疯狂地扫荡、掠夺。那股狂暴的灵力顺着喉咙灌入韩清晏的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宛如被烈火灼烧。
韩清晏被吻得几乎窒息,他的身体在剧痛与百倍放大的触觉中不受控制地痉挛。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黑发中。
可即便在如此狼狈的境地,即便他的身体被迫承受着这种极致的羞辱与折磨,但在他的神魂深处,在那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他依旧高高在上。
他任由景泊舟在他身上发泄着暴戾与疯狂,在心底发出一声冷冷的嘲笑。
小舟,你输了。
你以为你在折磨我,可实际上,你只是在折磨你自己。你永远都无法真正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因为从始至终,你都只是我脚下的一条狗。
……
夜色更深了。
当侧殿内的喘息声渐渐平息,化作死寂时,废墟的另一头,却在上演着另一场不为人知的暗流。
云善真人坐在林家堡最高的一处断壁上,手里依然拎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酒葫芦。
此时的雪已经停了,一轮惨白的下弦月挂在天际,将这片废墟照得宛如鬼域。
云善没有喝酒。他收起了白天那副装疯卖傻的市井嘴脸,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此刻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冷厉与凝重。
“嗖——”
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在了断壁之下。
那人全身包裹在夜行衣中,连脸上都带着一个没有任何五官的黑色面具。这正是韩家曾经引以为傲、潜伏了五百年的“无面暗卫”。
“云长老。”黑影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刻意压抑的激动,“主上他……”
“主上安好。”云善真人看着远处的侧殿,目光深邃,“只是为了瞒过景泊舟那条疯狗,主上目前还在受苦。不过,那都是主上的局。”
黑影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深深地叩首:“属下万死。若非当年属下等无能,主上何至于受此屈辱!”
“过去的事,多说无益。”云善摆了摆手,语气严肃起来,“那个自称‘燕青寒’的家伙,查清楚了吗?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黑影抬起头,面具下的声音透出一丝愤怒:“查清了。是‘天残阁’的人。那群疯子是当年韩家外门的残部,他们并不知道主上尚在人间。他们极其仇视浮云宗,一直想为主上报仇。这次血洗林家堡,一来是林家当年为了保全火种曾向浮云宗低头,被他们视为叛徒;二来,他们是想借着‘燕青寒’的名号,逼景泊舟下山,准备在‘断魂谷’与他决一死战。”
“断魂谷……”
云善真人眯起眼睛,手指在酒葫芦上轻轻敲击。
那里,曾是上古时期的一处杀戮战场,地下埋藏着一个极其恐怖的远古杀阵。天残阁的那群愣头青,是想把景泊舟引到那里,用那个杀阵同归于尽。
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景泊舟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就凭他们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和残破的阵法,想要杀渡劫期的景泊舟,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主上现在就在景泊舟身边。一旦杀阵启动,没有半点修为的主上,必将受到波及!
“长老,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去阻止天残阁那些蠢货?”黑影焦急地问道。
云善真人沉默了片刻。
他回想起白天在废墟中,主上借由那一滴酒液传递给他的那个血字——【等】。
等。
主上既然说等,那就说明,这断魂谷的杀阵,或许正是主上想要的一个契机。一个彻底撕碎这虚伪的伪装,重新君临天下的契机。
“不用阻止。”云善真人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一抹骇人的精光,“传令下去,所有暗卫集结,暗中向断魂谷靠拢。”
“记住,没有老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暴露行踪!哪怕天残阁的人死绝了,也不许动!”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那条疯狗被逼入绝境,等主上……亲自降临。”
黑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属下遵命!”
随后,黑影犹如融化在夜色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云善真人独自坐在断壁上,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冷的烈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入胃里,却暖不热这江南冰冷的风。
他看向那座烛火摇曳的侧殿,在心底默默祈祷。
“主上啊……这天下棋局,您可千万要走稳了。老朽这把老骨头,就等着看您,再次撕碎这虚伪的天道呢。”
风雪再次大了起来,掩盖了这片废墟上所有的罪恶与秘密。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断魂谷,一座沉睡了数万年的远古杀阵,正在地底发出极其兴奋的低鸣,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神明与疯狗的血色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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