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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泊舟在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危险的一次试探。
他用自己的本源灵力,强行在滕少游的体内游走,一寸一寸地扫荡着他的经脉、骨骼、乃至丹田。如果滕少游体内隐藏着超越金丹期的力量,或者隐藏着属于韩清晏的仙人本源,在这种极其粗暴的强行入侵下,绝对会产生本能的反弹与抵抗!
这就像是把一把火把扔进了一个装满火药的仓库,只要有一点点伪装,就会立刻引发毁天灭地的爆炸。
“啊——!!!”
滕少游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他原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在景泊舟这股霸道灵力的粗暴扫荡下,发出了阵阵不堪重负的悲鸣。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着,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染红了景泊舟的衣袖。
痛。
钻心剜骨的痛。
但在这具痛苦挣扎的躯壳深处,韩清晏的神魂却冷得像一块万载寒冰。
他极其冷静地、甚至是残酷地收敛着自己所有的仙人本源,将它们压缩成一个微不可见的光点,死死地藏匿在神魂的最深处。他放开了所有的防线,任由景泊舟的灵力在自己的体内肆虐,任由那颗微弱的金丹在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甚至出现裂痕。
查吧。
你这头疑心病重的疯狗,既然你想查,我就把这颗被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烂金丹,完完全全地剖开给你看!
景泊舟的灵力在滕少游体内足足肆虐了半柱香的时间。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底的那抹疯狂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与暴躁所取代。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具身体里,只有极其驳杂的下品灵根,只有一颗因为吃药强行提升而显得极其脆弱的金丹,以及那些正在疯狂啃噬生机的邪修剧毒。没有仙人骨,没有遥云仙君的半点痕迹。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快要被毒死的废物!
景泊舟的手猛地一颤,那股侵入滕少游体内的灵力瞬间撤回。
“咳咳咳……宗主……”
失去了灵力的支撑,滕少游整个人往下滑落。但在彻底跌落到冰冷的地板上之前,他那双烧得滚烫、因为极度痛苦而颤抖的手,却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攥住了景泊舟胸前的衣襟。
滕少游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清明,只有被高烧烧毁理智后的本能求生欲。
他把滚烫的脸颊贴在景泊舟冰冷的玄铁胸甲上,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宛如幼兽呜咽般的祈求:“救我……师父……好冷……救救徒儿……”
他在高烧中,叫的是他那个便宜师父云善真人的名字。
因为对于一个普通的浮云宗弟子来说,在最绝望的时候,本能呼唤的,只可能是对自己最好的人,而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宗主。
景泊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死死揪住自己衣襟、把鼻涕眼泪和鲜血蹭了自己一身的恶心东西。他本该一脚把这个废物踹开,让他自生自灭。
但他却没有动。
在这间冰冷刺骨、连鬼都不愿意多待的偏殿里,滕少游那滚烫的体温,隔着厚重的布料,竟然不可理喻地烫到了他那颗早已被仇恨冰封的心脏。
“你不是他……”
景泊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又仿佛是在对那个五百年前差点死在他剑下的人说。
“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废物,怎么可能是他。”
他眼底的杀意终于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与烦躁。
景泊舟猛地弯下腰,极其粗鲁地一把将滕少游拦腰抱了起来,转身走向那张光秃秃的寒玉石床。
他动作极其生硬地将滕少游扔在床上,甚至因为力道太大,让滕少游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为了不死,你还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景泊舟冷冷地抛下一句,反手一掌拍在滕少游的左肩上。
这一次,不是试探的入侵,而是极其霸道、纯粹的疗伤灵力。那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瞬间将滕少游体内肆虐的邪毒死死压制,并开始一点点地将其逼出体外。
毒血顺着伤口不断溢出,滕少游紧皱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他依然死死地抓着景泊舟的一截衣袖,仿佛那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景泊舟看着那只脏兮兮的手,破天荒地没有将其甩开。
他站在寒玉石床边,在这场极其荒唐、充满了欺骗与拉扯的深夜里,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守着一个他最恨、却又最放不下的“废物”。
而在景泊舟看不见的地方,陷入“昏迷”的滕少游,极其轻微地、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韩清晏心想,“这苦肉计虽然痛,但这免费的渡劫期人形暖炉兼疗伤圣手,用起来倒是还算顺手。”
这场极限拉扯的猫鼠游戏,在这间冰冷的偏殿里,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战。但两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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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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