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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困得厉害,不想多与病人争论,于是乎闭上眼睛,裹着棉被醉入梦乡。
萧韫珩睡不着,他睁眼恰巧能望见窗口皎洁的明月,如玉盘,岭州的月亮也是这般圆,但乡下的夜色窗外蝉鸣空林,夹杂着布谷鸟的鸣啼,不远处溪流潺潺。
东宫的夜色静沉沉的,他闭了闭眸,除了耳边隐隐约约的呼吸声,与多年前埋在深处的记忆丝丝缕缕交织。
他翻了个身,望见她已然睡了,看来今日是累极了。
他微微翘起唇角,移开视线,正躺,睡得板正,昂头盯着床顶的雕花,眼皮缓缓阖上,朦胧的光影化作一片黑暗,再到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他好久没做这样的梦了,许多年前做过,他仿佛是只猎物,蛇带着奇怪的温度,紧紧缠着他捕食,蛇信子划过脸颊和耳朵,在耳畔嘶鸣。
有时是只鬣狗,他是块肥肉,鬣狗死死咬着他的脖子,黏腻湿热的口水裹挟着脖子上最敏感的肉。
或鸟或猫或猪,反正不是人。
梦里的触感太过清晰,实与梦拉扯,他眉头紧皱,缓缓掀开眼皮。
梦彻底变成了实,而那些不一的动物都变成了一个人。
姜玉筱双腿紧紧夹住他,麻花似地拧,双臂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膀,一只手穿过他的臂膀环住他的腰。
嘴不老实,咬着他的脖子,唇齿摩挲,“唔,肉,你好香啊。”
萧韫珩感知到脖子上的黏腻,湿热的小舌划过他的脖子上的肉,他一颤,伸手把她的头推过去。
她头一歪脸颊枕在他的掌心继续睡。
他叹气,把她的头放在一旁的枕头上,把她的手脚都扒拉下来。
一趟下来,他蹙眉盯着近在咫尺的人,细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垂下睫影。
无奈道:“姜玉筱,这么多年了,你睡觉怎么还是这么不老实。”
夜里凉,风扫过脖子上黏腻的唾液冷痒,渗进肌肤里,贴着血管脉搏。
他用帕子不悦地擦干净,翻了个身,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他再没做过那样光怪陆离的梦,也不知她睡得乖不乖。
天蒙蒙亮时,他每日卯时三刻自然而然醒来,抬手揉了揉眉心,睁开眼眸,发现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背脊,一片软热。
脚依旧不安分地架在他的腿上。
真是改不了恶习。
见她酣睡,他无可奈何,想气又给生生憋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移开她的手。
缓缓起身,宽大的寝袍拖曳在地,窗口天边晨光熹微,他面色清俊,撩起衣架上的华袍,穿戴整齐。
临走时瞥了眼床上的人,她张开双臂,四仰八叉躺着,被褥不知何时踹到地上。
平日里秋桂姑姑知道太子妃的睡相不好,总会打灯过来给她盖好被子。
今日太子妃和太子一起睡,做奴婢的不敢贸然闯入。
萧韫珩披上大氅,叹了口气,跨步过去拾起地上的被褥,掸了掸灰尘,随意盖在她的身上,连头都盖上了。
犹豫了会,怕她喘不过来气,低头把被褥掀起,露出一张脸蛋,迷迷糊糊睡。
嘴里含糊不清说着什么。
他好奇低下头听。
“钱,好多好多钱。”
“有了钱,我要买酱肉饼、猪蹄子、卤鸡爪、桂花糕……”
他眉心微动,怎么还是这点志气,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起身,扫了眼床上的人,寝殿门打开,秋桂姑姑等在外头准备喊醒太子妃。
萧韫珩摇头,比了个手势让她继续睡。
“今日不必上课,昨儿累了,休她一日假吧。”
秋桂姑姑点头,“是。”
姜玉筱如同往常睡到日上三竿,没有人打扰,这一觉她睡得香甜酣畅,除了嘴里有股清冽,略带苦涩却也不失香甜的味道,像薄荷叶。
秋桂姑姑告诉她今日不必上课,她高兴了好久,拿出压箱底的话本子,说来还是上次她看话本子入迷,忘了功课,以至于受了好大的罪,偏她一沾上话本如染上瘾,实在没办法,才不舍地叫秋桂姑姑把话本收了起来。
如今歇息,她又翻了出来,惬意地看了一整日,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直到夜里,外面的侍从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萧韫珩回来了,她连忙把话本塞进垫子下面。
甫一萧韫珩进来,便瞧见她跪坐在床上朝他笑,像只小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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