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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郗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收回了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轻咳一声,低声解释,眼里带着笑:“这里的主顾们,大多信奉橄榄油至上主义,觉得用猪油是‘不入流’、‘不健康’的。”
“伊瑟偷偷用这个,算是她的独家秘方兼小小叛逆。”
孟夕瑶了然,也压低了声音,却认真道:“可我觉得,食材本身无分高下。”
“这种天然猪油炒制的菌菇,香气层次更丰富,回味也更悠长,比单纯用橄榄油出彩得多。”
伊瑟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身体前倾:“说得好。那些家伙根本不懂,烹饪是艺术,可不是什么死板的的化学公式”
她接着和孟夕瑶聊起了其他菜品的灵感来源,气氛融洽。
聊了片刻,伊瑟像是想起什么,转头问沈郗:“这次来,打算待多久?就为了带……孟小姐和小天使来玩?”
沈郗点头:“嗯,主要是陪她们散散心。可能会住一周左右。”
伊瑟拍拍她的肩膀,笑容爽朗,目光在沈郗和孟夕瑶之间又转了一圈,意有所指地“哦”了一声。
她拖长了音调,抬手拍了拍沈郗的肩膀:“好好玩。这里的雪景、温泉……都很适合……放松心情,增进感情。”
她朝沈郗眨眨眼,站起身:“你们慢慢享用,后厨还有点事。”
“沈,回头有空,来找我喝酒,老地方。”
“好。”沈郗应下。
伊瑟又对孟夕瑶和小梧桐笑着点点头,这才转身,迈着大步风风火火地回了后厨。
孟夕瑶望着伊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回头,看向沈郗,眼中带着好奇:“你们……好像很熟?”
沈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嗯,算是吧。”
“几年前,有一次……受了点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听说这里的温泉和气候不错,就过来住了两个月。”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时候天天在酒店吃饭,几乎把伊瑟的菜单吃了个遍。”
“她觉得我识货,又都是满世界跑的‘野人’,脾气对路,就成了朋友。”
“受伤?”孟夕瑶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什么伤?”
沈郗似乎没料到她会追问,愣了一下,才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就是腿骨断了,需要复健。”
孟夕瑶:“……”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沈郗被长裤包裹的双腿,alpha坐姿放松,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孟夕瑶放下叉子,声音不自觉放轻,“经常受伤吗?”
沈郗拿起酒杯,晃了晃里面深红色的液体,视线落在杯壁上,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自嘲般的轻松:“还好。”
“在德尔塔那种地方,每年总会有那么几次。被流弹擦伤,遇到冲突被波及,或者救援时遇到意外……断过骨头,也缝过不少针。”
她抬起眼,看向孟夕瑶,笑了笑,那笑容在餐厅温暖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过每次受伤后,我都会找个风景好,东西好吃的地方‘度假’,顺便养伤。”
“靠着这个习惯,这些年倒是去了不少有意思的角落。”
孟夕瑶低下头,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中剩下的一点酱汁。
银色叉尖与白瓷盘碰撞,发出规律的轻微叮叮声。
餐厅里依旧流淌着柔和的音乐与低语,窗外的雪山沉默地矗立在深蓝的夜幕下。
可她忽然觉得,周遭的一切声音和景象都褪去了颜色,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剩下沈郗那句轻飘飘的:“每次受伤后,我都会找个地方‘度假’。”
原来……
原来这十二年,她不是没有机会回来。
不是被什么不可抗力阻拦,也不是沈家禁锢了她。
而是每一次伤筋动骨之后,在那些可以短暂休憩,可以做出选择的间隙里……她都选择了转身,逃往更远的地方。
逃到冰天雪地的北疆,逃到世界尽头的温泉酒店,逃到任何熟悉的人和事都找不到的角落。
像一个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宁愿在陌生的严寒中蜷缩,也不肯回到自己的旧巢。
就这么……无法面对吗?
就这么……害怕她吗?
害怕到连受伤脆弱时,宁可在全世界流浪,也不敢回头看她一眼?
一股细密而尖锐的酸楚,毫无预兆地刺穿了孟夕瑶的心脏。
那感觉并不激烈,却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一直以为,这十二年,背负着愧疚,思念与遗憾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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