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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孟夕瑶也蹲下来,握住女儿的小手,“画展还有两天,结束后我们就回去。”
“好!”小梧桐用力点头,一手拉起沈郗,一手拉起孟夕瑶,“那我们说好了,拉钩!”
三只手的小指勾在一起,在夏都繁华的夜景前,结成一个温暖的小小约定。
沈郗直起身,望向窗外无边的灯火,又回头看看身边的孟夕瑶和女儿。
孟夕瑶恰好也看向她,两人目光交汇,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倒影。
有远山的轮廓,有家的灯火,有这些年来一路并肩走过的晨昏与四季。
过去那些凛冽的寒冬、那些在生死边缘的徘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此刻都化作了掌心的温度,化作了女儿眼中无忧无虑的光,化作了画布上温暖坚定的色彩。
她们穿越了暴风雪,终于抵达了这片四季如春的山谷。
沈郗轻轻握紧了孟夕瑶的手:“要一直在一起。”
孟夕瑶回握她的手,轻轻一笑:“会一直在一起。”
第75章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时,沈郗正陷在一片刺骨的冷里。
梦里是多年后的深秋午后,窗帘拉着半幅,漏进的光灰扑扑的,像隔夜的茶垢。
孟夕瑶坐在飘窗前,肚子高高隆起,几乎要将那件月白色的孕妇裙撑得透明。阳光斜斜切过她的侧脸,在眼睫下投出浓重的阴影。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腹隆起的弧度,一下,又一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窗外银杏叶正黄得绚烂,一片片打着旋儿落下。她盯着那些叶子看,眼神空茫茫的,像蒙了层雾的琉璃。
嘴角是平的,没有笑,也没有哭,就那样平着。
平得让人心慌。
沈郗想喊她,喉咙却像被棉絮堵死,发不出半点声音。
然后她看见了顾海。
就在病房门口,顾海搂着个年轻omega的腰,手指暧昧地在那截细腰上摩挲。
omega笑得花枝乱颤,顾海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进沈郗耳朵里:“她就是个工具,等她生了孩子,就没用了。”
“到时候,我就和她离婚。”顾海抬手,捏了捏omega的下巴,语带调笑,“到时候,我六姑姑的产业都是我的,你才是我的正宫娘娘。”
孟夕瑶像是没听见。
她只是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里光滑一片,贴着最普通的抑制贴,边缘平整,没有凹凸,没有齿痕。
什么都没有。
像是那个醉生梦死里,突然发现的标记从未存在过。
“不要……”
沈郗终于挣破了那层无形的束缚,嘶哑地喊出声。
她想冲过去,想抱住那个孤零零坐在光里的身影,想撕开那块碍眼的抑制贴重新咬下去。
可她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孟夕瑶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江南烟雨般的眼眸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片化不开的郁色,沉甸甸的,像被雨水浸透的春夜。
孟夕瑶似乎极轻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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