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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旌鹤抛给掌柜一枚银锭,笑着上楼道,“那就尝尝鲜吧。”
不用小二指引,岳旌鹤轻车熟路地来到包厢,落座后倒茶水漱洗茶碗,宋贺词坐及他对面,取下斜包,神秘地看了看紧闭的门窗,才放轻声音开口问,“我方才想了一路,你在这个时候下山,可是为了那件悬案而来?”
岳旌鹤眼皮一跳,“什么悬案?”
这下宋贺词是真疑惑了,“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蟾宫,你别逗我。”
“我这会儿真没逗你,”岳旌鹤手快地漱好碗筷,身躯向前凑,压着嗓子道,“不过我下山却是要办一件事儿,子澹,你口中的悬案是什么,没准儿真与我所办之事有关系呢。”
宋贺词对他向来是推心置腹,顿了顿,眼作沉思道,“一月前,对,算时间就是你刚离开不久,在离长安城北面五十里处的南嵺村,一猎户人家在自家的花坛里,挖出了一副尸骸。”
“上报衙门仵作来验尸,发现那副尸骸年龄不超过五岁,时间推算,约莫有十八年之久。而更令人骇然的是,衙役去挖花坛寻找尸骸的完整骨骼时,竟然挖出将近二十副的幼童尸骸,等于说......”宋贺词嗓音发了颤,“凶手杀了不到五岁的孩童,整整二十多条人命!”
包厢门被送菜的小二敲响,岳旌鹤眼神和宋贺词对接,起身去开门,顺带又放了银锭,道,“二楼包了,叫人别上来打扰。”
小二两眼放光,“好咧公子!”
今日客食不多,岳旌鹤寻扫周围,见无不明之人回荡,等小二依次上完菜品就锁上门,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凶手是何人物,如此丧尽天良!”岳旌鹤紧握拳头,收力闷声捶在食桌,令酒水洒出些许。
“在长安城发现此等案件,相当于是在天子脚下杀了近二十名幼童,陛下知晓后,龙颜震怒,直接提审给了大理寺,”宋贺词叹道,“已经过去了十八年,这十八年经过风雨飘渺,就算有凶手留下的证据也被冲洗掉了,又如何查清呢?”
“难道当时就没人家报官,发现自己的孩子不见了么?”岳旌鹤蹙眉,“一个两个丢了,不会引起注意尚能理解,但这可是将近二十个。”
“就算报官,报的是哪地方的官呢?临泱这么大,那几十个孩童也不能全是长安人吧,”宋贺词提出疑想,“就看大理寺那边儿,有没有存档的失踪人口卷宗了。”
猎户本不是长安中人,前几年靠卖猎物存了一些银两,离开穷乡僻壤的山村来到了长安。皇城闾阎相望,桑麻翳野,天下富庶无出关中,想着总会为自己谋个出路养活,城中央地段的房子买不起,就买下了城边老郎中去世后的瓦房,娶了个喜爱花的姑娘,心血来潮,改造花坛,想为姑娘种花。
怎料挖出一具具的白骨。
凶手是从哪儿找到的幼童杀害,杀幼童又有何目的?岳旌鹤想到这儿,后背骤然发凉,呼吸一瞬急促,吐出一口气。
“蟾宫,怎么了?”宋贺词察觉他的异样,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大师兄的阿妹,就是在十八年前失踪的。
“没,”岳旌鹤调整气息,话锋转道,“你说,此案大理寺已经接手了是么?”
宋贺词点头道,“是的,此案现世弄得人心惶惶,都被上面儿压着呢,更多的风声如今封持的滴水不漏,也听不到了。”
他一直观察着岳旌鹤的神情,突然严谨地问道,“蟾宫,你是否有所想?”
有是有的,但岳旌鹤还是没能将大师兄失踪一事告知于宋贺词,他不想把好友牵扯进来,只道,“我这些年没在京城,故京中权贵交好拉拢事宜,我是说可能,可能会需要子澹你的相助。”
宋贺词看着他,心中明了,岳旌鹤此次下山,果真和此案有关系。他忽而一笑,“以前你天不怕地不怕,哪会需要别人的帮助,如今倒真是稀奇呢。”
饭聚离别回到侯府,岳旌鹤立即去书阁抽出笔墨,欲将此案告知于李玄通,顺便让民间三十六堂循着这条线查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窗棂外停留一只信鸽,岳旌鹤蓦地顿住笔,走到窗前取下纸条查看。
李玄通已和分别的师兄姐聚集,他们落脚在民间三十六堂,又道三日后,乾天阁会召集十八州的侠义勇士、名门正派前来参加竞武决会,获胜者,欲加封武将官爵,赏赐黄金珠宝。
这个竞武决每三年一度由乾天阁开启,算是为朝廷变相地招兵买马,寻揽人才。大多数的江湖门派为了给朝廷面子,不得不跨越山河万里前来奔赴,有些个别抱团拉拢的帮派,甚至会提前商量作一场戏。
岳旌鹤迅速览阅完,转过身将纸条对准灯烛燃烧成灰烬,狼毫徐徐勾勒信息片语,系在信鸽的腿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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