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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人在迷宫般的城中村巷道里漫无目的地穿行,路过一个散发着馊水味的垃圾堆时,阿萍眼尖地看到旁边巷子深处,一栋握手楼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巴掌大的招租红纸。
阿萍凑近一看,眼睛亮了:“增增,快睇,有屋租,‘单间,一床,月租八十,水电另计’,八十蚊,两个人夹份,一人四十,平过通铺好多。”
林真真心头也是一跳,八十块,虽然还是贵,但分摊下来,比通铺便宜,更重要的是,有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空间。
阿萍按照红纸上的指示,拉着林真真绕到楼后一个更窄更暗的入口,敲响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有人吗?睇屋嘅。”
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着汗衫、人字拖叼着烟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目光扫视着她们。正是房东“发叔”。
发叔操着粤语:“租屋?边度人?做咩嘅?”
阿萍抢先一步,在林真真前面:“我哋系福建同潮汕过来嘅,喺布市做嘢,老实做工人,想租你哩间房。”
发叔目光在林真真的身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看阿萍,吐了口烟圈:“八十蚊一个月,水电按表计,押一付一。唔准带人返来过夜,夜晚十一点后唔准吵,应承就入来睇。”
两人跟着发叔爬上又狭窄又陡峭的楼梯。二楼走廊昏暗,堆满杂物。
发叔打开木门。所谓的“单间”,其实是由楼梯间下方三角空间改造的房间。面积不足五平方米,最高处勉强能站直,低矮处需弯腰。
一张生锈的铁架床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床上铺着一张发黑的草席。墙角有个生锈的水龙头,下面接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油漆桶,没有窗,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对着隔壁楼的墙壁,距离不到一米。
林真真看着这比老家猪圈还小的房间,心凉了半截,也就比阿凤的垃圾堆好一些,还没垃圾堆宽敞。
阿萍却用力拍了拍那张铁架床:“够结实,够大,我们两个女孩子睡得下。”她又指了指水龙头:“有水喉,冲凉洗面都方便,增增,怎么看?我觉得可以,八十块,我们合租。”
林真真看着阿萍眼中的兴奋,再看看这其实让她并不满意的房间,她点了点头:“好,阿萍姐,就这里!”
“有瓦遮头,总好过露宿街头。”阿萍说道。
发叔收了阿萍和林真真两人凑出来的一百六十块,八十块押金,八十块首月租金,写了一张潦草的收据塞给阿萍:“钥匙,自己执生,记住规矩,嘈亲隔离或者搞出咩事,即刻搬走。”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最后一丝光线。
阿萍长长吁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草席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增增,坐,我们俩的家。”
“家”?林真真鼻子一酸。她环顾四周,这也能算家?但看着阿萍那异常兴奋的样子,她默默走过去,挨着阿萍坐下,草席的硬刺硌屁股。
林真真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旧算盘,放在冰冷的铁床架上,轻声说:“阿萍,你看这是我以后的吃饭家伙。”
阿萍咧嘴一笑:“好,有算盘,有地方住,我哋两姐妹,一定熬得下去,饿不死的。”
林真真接话道:“不止饿不死,我们还要赚大钱,买大屋,有自己的房子,那才算是家。”
阿萍从旅行袋里摸索着,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裹着两个馒头和一小包榨菜。她掰开一个馒头,塞了一大半给林真真:“好好好,我们的目标是赚大钱,买大屋,现在先吃。”
林真真接过馒头,用力地啃着,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计划着:“明天,我们就去找工作,我去看下商场还是服装厂那边请不请文员,我爸常说三两臭力气不值钱,这些天我看明白了,我干不了力气活。”
阿萍由于吃太快,差点被馒头噎到,嘟嘟囔囔地说:“那我去工厂或者酒楼看下,我力气大,洗碗扫地搬货都得。”
林真真觉得馒头都没味了,有点吃怕了,说道:“我们得赶快赚到钱,买张好的席,买床舒服的被,再买个煤油炉,自己煮面食,能省下好多。”
听着林真真充满干劲的话语,阿萍从旅行袋里翻出的一盏旧电池灯照亮了整个空间,“先不想那么多了,早点睡洗洗睡,养足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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