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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事吧?”于辰安又在往门缝里望。
“你刚刚在外面偷听吗?”我问于辰安。
“听到了一点点。”他说。
“在想什么?”我又问他。
“你说你没怪过你爸爸。”于辰安只是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医院里不能抽烟,我的烟瘾又有些犯了,拉着于辰安去了外面,等点起烟的时候才想起来回复他。
“有什么好怪的,都成年人了。”我说,“这种人我遇到太多了,没本事就开始在别人身上找原因,从幼儿园爸妈骂了他一句算起,千言万语反正不是自己的错。有意思吗?”
“可是,”于辰安说,“你应该怪他。”
“什么?”我没听明白。
“我的确打听过他的事情,他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也没有给你树立一个好的榜样。”于辰安突然承认,“不是这样吗?”
“法律规定的只有抚养义务,”我说,“我又没饿死,也没违法犯罪,还有钱花,不挺好的嘛。他跟谁睡觉,我还要追责啊?”
“如果你一点都不在乎,那你就不会和他闹成这个样子。说他有错,并不是要他付出代价或者忏悔,而是要跟你自己说,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该一直困在里面。”于辰安站在我的面前,烟雾升腾起来,他的脸模糊不清,我只听见他清楚的声音。
我想,这听着简直不像于辰安说得出来的话。我的那些垃圾心理咨询师都说不出来,我自己也说不出来。
“我也怪过我的父母,”于辰安又说,“那不是推卸责任,那只是……对他们抱有期待。”
“我爸不是个坏人,”我只能说,“只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没什么问题,”于辰安靠过来,他的眉眼终于清晰了,“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我想于辰安大概是受了骗,他还是不知道我的模样。但就像他一直隐藏的秘密一样,我们都有另外的一面,可展现给彼此的这一面,也同样真实和赤裸。
所以一时冲动,我在光天化日下吻了下去。于辰安想反抗,但没有得逞,他的力气远没有我大,最后他放弃了,他闭着眼,我看不见他那好看的眼珠和一览无遗的内心。
赵嘉来找我,跟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都好久没有去帮忙调酒了,多少人都问你呢,再不去酒吧要倒闭了。”
我总算跟他说:“你连黄世仁都不如,调个屁,不给我股份我去个鬼。”
赵嘉说:“不带这样的,不如这样,我拿于辰安的消息跟你换,你去帮我忙。”
“滚,”我对他吝啬的交换条件感到窒息,“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直接去问他啊。”
“那说不定也有你不知道的呢,”赵嘉一脸诡异的笑,说,“比如据说,他在剧组跑去敲别人的房间……”
我把酒喷了一桌。
“我知道那是你,”赵嘉说,“但你到底行不行啊,这都还没上本垒,是不是阳痿了,需要我给你介绍医生吗?人家去的可是娱乐圈,你再不捕鱼上岸,可就被别人捞走了。”
“你他妈废话怎么这么多,”我骂赵嘉,“再逼逼我把你这瓶酒拿去浇花。”
于辰安在给我发消息,我不再理这个烦人的发小,低头看于辰安给我发的照片。
明明是自拍,却大半张脸都没有入镜,只有眼睛露了出来,后面是别的剧组里正在休息的群演,一个宫女把鞋脱了岔开腿坐着,一个太监打了一把碎花小阳伞给她遮阳,乱糟糟的背景,看起来却恩爱得很。
但他说的话却风马牛不相及:“我看你那里的天气预报,明天要降温,你小心!”
站在大太阳底下,担心着别地的寒潮,我总是不懂于辰安,但赵嘉说我笑得像发春。
“你就不计较他到底为什么接近你了吗?”赵嘉问我。
“他体检报告都做了,”这酒后劲挺大,我好像真的有点醉了,干脆趴在吧台上,“不传染艾滋就行。我也没什么可以图谋的了。”
赵嘉说:“你说这话你不亏心吗,能不能想想你家的财产有多少。”
我又想起于辰安的话,他说我把自己给困住了,我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这么认为。我总觉得我是个正常人,跟我爸不一样,我不出轨,不劈腿,不滥交,我不喜欢女人,我也不包养任何人,我对谁都足够好,但最后人家都说我跟我爸一个德性,说我没有心。甚至还说——
“你就是故意的。”赵嘉喝完最后一口酒,也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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