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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书包,不搭吧。”陈书伶挂着事儿似的,话说到一半又拐弯,“观棋哥,你开车送我和哥哥回去吗?”
房子就附近不远,赵观棋不假思索:“对啊,先回去,等雨停了我们出去吃火锅。”
“不是。”陈书伶垂头,目光落在搁在脚边的粉色袋子上,“我是说回月池去。”
“哥哥给我办转学了。”
平静又如释重负,在高三上学期这个大复习的节骨眼上,周景池擦掉她脸上的一颗泪,很无谓地朝她笑,说不开心就走,他带她走,立刻,马上,现下。
没有觉得手续繁琐,没有在老师的劝阻下败阵,没有一丝停歇地走完冗长繁复的既定程序,周景池掐了个好时间捞起陈书伶让她长喘了口气。
“我后面就在月池中学念书了。”
“现在?”赵观棋此刻才被通知到位,说不诧异是假的,但脑子里转来转去,最后揉了把对面的头顶,开解道:“开开心心的就行,跑来跑去累得慌。”
和周景池的话差不多,活得轻松点,再如何跨不去的坎,过两年回头看都只会觉得像个浅水洼。
老天爷翻覆手掌,朝这个水洼掷下一粒轻得像尘埃的石子,泛起一圈一圈仅周景池可见的涟漪,如常,如往,是一种静谧的疯狂。
市一中绿化出了名的好,出了名的脆,出了名的绿。周景池就站在那样的绿下,巨大的树冠替他刨去雨打,影影错错,在他终于看够树叶倒影的前一秒,有人踩着水来了。
陈辽是跑着来的,从另一栋教学楼值日完,袖子都还挽在胳膊上。
“景池哥。”陈辽奔得有点气喘,脸上泛着红,“我打扫公区,回去才拿到手机看到你发的消息呢。”
周景池望了望他跑来的方向,行政楼立在侧边,刷成无趣的猪肝红,单向玻璃映出半张一闪而过的脸。
“哥?”陈辽喊他。
看见洇湿的裤腿,周景池回过神问:“前几天给你放门卫的衣服裤子呢?”
“这几天不出太阳,洗了阴干又有味道,我多洗了几遍,还没来得及穿呢。”陈辽傻笑着,整个人泛着不属于典型理科生的憨气,“而且学校都让穿校服校裤,我先攒着,嘿嘿。”
“洗衣服方便吗?”周景池问。
“有洗衣机,两块一次,不太划算。”陈辽并不为节俭羞愧,“所以我都是自己手洗,等冬天洗不了再攒着去洗衣房。”
周景池听着,垂眸看了看陈辽的鞋,经年的老鞋刷得再白,也是遭不住风吹雨打的。
陈辽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只看见周景池兀自小幅度点了点头。
“注意身体。”
“好嘞哥。”陈辽忽地反应过来,“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拉开校服外套拉链,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条在黄果树下传到周景池手里。
是一串号码。
“上周末我打电话问了我爷爷之前的学徒,可惜他说他早不干了。”陈辽指了指纸条,“但是他给我介绍了个人,说是开了很多年的老铺子了,就在西城区老大桥下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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