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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望倒是未曾想到,她给自己也买了,他掀出些笑意,“在哪?”
念及她崴伤了脚,谢望今日并未打算与她怎样,只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就在桌案上,有个长方木盒。”群玉见他松开自己起身离去,顿时松了口气。
谁知谢望站在桌案前不动了,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
谢望本来拿了就要走,只是余光一瞥,瞧见了那一摞画,从最面上到最底下那一张,都有朱笔描红批改过的痕迹。
每一张都会在底下小字批注,纠正她的笔法错误,下笔力度,甚至还会从旁示范,事无巨细的传授给她技巧。
她也算得上是一个好学的学生,每一张更改的画作,都会在次日标上日期,重新画上五张。
直到谢望翻到底下那一张,先前那些画或许还不太能辨认出画中人是谁,可这一副却是一目了然。
樱色朦胧,粉融香雪,她二人坐在树下对弈。
画中男子寥寥几笔,只露个背影,坐于对面的小娘子花貌生春,一笑百媚。
满园芳菲,花树如浪,却难掩她的娇俏鲜活。她穿一身鹅黄襦裙,挽着莺色披帛,捻着颗白子,支颐而坐,两相对望,笑得灿然。
谢望的视线在这幅画上流连,果不其然,瞧见落款上写着:澜画技粗浅,勉力一试,然表妹娇容玉姿,拙笔难描,难显真颜。
瞧得画纸边缘已有磨损,想来是这幅画她太过爱重,常常描摹的缘故。
群玉这会也想书案上放着这些东西,见他驻足已久,心中愈发不安。
只好扶着墙下床,翘起一只脚,蹦蹦跳跳的来到他面前。
她想说些什么,但也知道这会在谢望心里,她又是人赃俱获,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谢表哥,这茶叶你不喜欢吗?”她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试图转移话头。
谢望自是不会被她轻易迷惑,将那张画卷好,拿起那长盒,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
窥见他浓如墨色那样的脸色,群玉就知道他眼下已经气到不肯和自己说话。
从前在玉佛寺里,他气成这样时,会发生什么?
群玉在脑海中飞快地回想着,那间禅房,窗台上,书案上,椅子上,他抱着自己不说话,只是遍地留下痕迹。
等到翌日她醒来,看见身上交错着乱七八糟,或青或红的糜.乱痕迹,许久才能缓过来。
如今她又惹恼了他,又要被这样粗.暴的玩弄吗?
群玉死死咬着唇,掐着手心,望着他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中,心中倏地生出一抹悲凉。
眼下谢望都敢这样对她,全然不顾与孟澜兄弟之间的情分,那么他当真能够容忍自己嫁给孟澜吗?
何况这还是在她自己院里,有那么些婢女在,他都敢旁若无人的欺负自己。
群玉忍不住后怕起来,站在门口,无措地四处张望。
她生怕方才的动静叫人暗地瞧了去,再一回禀到老夫人和大夫人那里,只怕她活不过今夜。
“春禾,春禾!”
她总算意识到不对劲,春禾只是取一趟书,怎么会消失不见这么久。
片时,春禾从隔壁厢房出来,她边走边回头,笑着对众人道:“娘子叫我了,牌局先别散,我去去就回。”
这院子里加上春禾拢共就四个婢女,除了香茹和桂枝是从大夫人和老夫人那边来的,另外那位做粗使活计,年纪比众人小些的莺儿则是由管家拨来的。
她先前在厨房里做事,自从来了表姑娘的院子,发现不仅清闲,还没人欺负她。
莺儿好玩,便时常拉着姐姐们打叶子牌,或者邀请众人尝尝她从厨房那得来的糕点。
她人小会说话,又见谁都爱笑,香茹和桂枝也都爱和她玩。
再加上表姑娘身边也就只有春禾近得了身,她们自相去玩也不会管,慢慢的二人也就除了其他几位主子过来,也不大爱伺候表姑娘。
春禾一步做两步,来到她跟前,压着声音道:“方才,幸好有莺儿缠着,才没叫那俩人发现不对劲。”
毕竟谢郎君既是亲戚,又与表姑娘住得近,探病常有走动倒是没什么,可有问题的是孤男寡女在一间屋子里待了那么久都不出来。
天知道,春禾从孟二郎的飞白居回来,发现窗前倒映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时,是有多么的惊恐万分。
幸好她环顾四周,并未瞧见余下伺候的人。
于是她连忙放下手上的书,装作才从娘子那过来,加入了她们的玩乐之中。
群玉听她说完这些,心中顿时了然,难怪他那么有恃无恐地欺负自己,原来是因为这院子里有内应啊。
她也没避着春禾,冷笑道:“你当那莺儿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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