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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不知道?”鹤清弋声音上扬,“医生能不知道这病严不严重?能治不能治他不能给个准话?这他妈还当什么医生,看不了病趁早回家过年算了,留在医院吃闲饭占了别人的位置。”
周聿的额发湿了,衣服表面也是湿漉漉的,他抬起头看向鹤清弋,扯着嘴角,讥讽地笑了一下,“没了腺体还怎么治?”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知道腺体没了是什么意思,腺体移植手术的难度可想而知,后半辈子的伴随反应也会困扰李杨一生,更别提找到匹配腺体的难度。
哪怕周聿在李杨面前说了那么多次“我会治好你”,事到关头,他也会怕,也会担心能不能找到匹配腺体,手术能不能成功。
鹤清弋哑声,咬着嘴唇,最后愤慨道:“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周聿没出声,房间里响起了另一道虚弱的声音。
“能做啊。”
周聿立马看向床头,李杨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苍白无力地笑道:“替我把游戏所有关卡都通关了,还有pk赛,给我打进全a市前十。”
鹤清弋本来惊喜的表情在他话音落后也一点点变成了无语。
“我要是有那技术,还用得着求你老公带飞吗?”
“也对,小菜鸡一个。”
李杨支着腰想坐起来,周聿见状立马去帮他扶枕头。被周聿宠惯了,李杨安然享受着周聿的服务,就是周聿靠近的时候,李杨明显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冰凉。
他伸手摸了摸周聿的外套,湿的。
他抬眼看向周聿,看见他微微润湿的额发,他不信邪地伸手去摸周聿的发根,湿的,都是湿的。
“你怎么回事?有受虐倾向?这么冷的天你穿着湿衣服干什么?”
鹤清弋听见他的话才注意到周聿还穿着原来的衣服。
“靠,你怎么还穿着这衣服,赶紧去换一套,这躺李杨一个人就够了,再多一个人有点挤儿。”
鹤清弋看向李杨,“你先别骂他,主要是你晕倒那架势太吓人了,连我这么勇敢的人都吓破了胆儿,更别说他这柔柔弱弱的娇贵alpha了。”
李杨没理鹤清弋的痴言痴语,他看向周聿,“衣服怎么湿的?”
周聿伸手碰了碰李杨的脸,李杨被他的手冷得一个瑟缩。
周聿看见他的动作笑了一下,温的,他的人还活着。
他不在意道:“车在半路开不过来了,我背你来的。”
背?
李杨立马去翻周聿兜里的手机,他摁了一下,还能用,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昨天那雪的阵仗他是见过的,密密麻麻的,惹得人眼花,周聿顶着那么大的雪,一个人背他来医院的?
零下十几度的天,雪下那么大,周聿就一个人背他来的?
他抬眼看向鹤清弋,似乎在求证周聿说得是不是真的。
鹤清弋顿了顿,道:“昨天晚上雪太大了,路上都是积雪,车停在半路开不过来,他下车背你过来的。”
他当时阻止了周聿的,但是周聿给他的理由让他没办法继续再劝,谁也不知道李杨是个什么情况,要是真因为拖这么一会儿让李杨出了什么事,他后半辈子什么也不用干,直接把自己愧疚死算了。
他是等到今天早上雪停了一点儿才过来的。
李杨得到了鹤清弋的证实,抬眼和周聿对视,半晌后他出声:“你怎么想的?”
他开口有些艰涩,声音带着不自觉地微颤。
鹤清弋本以为周聿会不长嘴,会说“没怎么想”,结果看见周聿牵起李杨的手,轻轻放到自己的脸上。
“我很怕,很怕走慢了。”
他的声音很缓,像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克制住每一个字不带着哽咽,他甚至轻轻笑道:“怕走慢了,你就回不来了。”
“傻逼。”
李杨心里狠狠地触动了一下,声音生硬:“你叫醒我啊,用水淋我,打我,踹我,总之把我叫起来和你一起走啊。”
他放在周聿脸上的手改为掐,“你是白痴?不知道两个人走要比你背着我走得更快?”
周聿抬眼看向他,笑笑:“我不舍得。”
男儿有泪不轻弹,李杨从上了初中以后就很少哭,就算再难的时候他也努力憋着眼泪,除了今天。
眼泪一滴接着一滴从他眼角滑落,“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大半夜走夜路也不怕被别人拐走,要是被雪埋了怎么办?你他妈不知道今天早上再送我来医院?”
周聿下意识想去擦他的眼泪,伸手了才发现李杨的眼泪越擦越多,他从床头抽了两张纸,看着李杨无奈道:“都过去了,我不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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