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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青听过他们的奚落,等他们离开自己的课桌,抬头,看见远远廊下,新来的先生站在那儿。
也是这一日,新来的先生突发奇想,给底下的公子哥们出了一道策论,并让他们当课完成,给他看过了才能下学。
他依旧在最角落的地方,不言不语。
先生看得紧,他们没了发挥的空间。
课前还在笑谈风月的公子们这时候全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榆木脑袋!榆木脑袋!”
时间到了,他一个个点人上去痛批,跟阎王点卯似的。
南台瞧了一眼他的,道:“你的字最丑,其他人散了,你留下来。”
少爷们如蒙大赦,溜出学堂,屈青耳边传来一串嬉笑声。
本以为他要像刚才那样拿着书本砸人脑袋,可他却只是摆出好几份课业。
“这些,都是你替他们写的吧。”
“当我看不出呢,小子。这勾笔折划,还想瞒我。”
屈青不想多做无谓的挣扎,问:“先生想怎么罚?”
摸一把自己的胡子,先生道:“罚个屁,那些个少爷就这么一回事,只会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我没有瞎,看得出你的字不会是这个水平。”
屈青还是问:“那先生为何要那样说。”
先生将他刚写下的策论往他面前一摆,“我说错了,这字不丑?”
屈青没再说话,但他清楚,先生没有恶意,甚至有意为他遮掩。
他看得出来屈青是有意藏拙,不欲为人所知他到底是个如何的人。
屈青只是不知道,这位先生会给他带来如何的境遇。
他后来听说,这位先生本来是不愿意再来学堂教书的,但是身边多了一个小女娃要养,为了生计,不得不来的。
这消息全是大家伙口口相传,屈青也不得知是真是假。
只偶尔听闻先生的邻里找上门来,对着学堂里的先生道:“老先生,你家孩子又和河边的大鹅打起来了!”
哄堂大笑,就连屈青也忍不住牵一牵嘴角。
这时候的老先生并不严厉,匆匆放他们下学,就去逮人了。
直到有一天下学,外面来了个面生的小姑娘,来来往往的人都来瞧她,她也不说话,直到看到想等的人,跑过去,将手塞到先生手里。
那模样,倒不像是先生带她回家,倒像是她来接先生下学。
屈青走得晚,又只是听旁人这么一提,远远望去,只见一大一小的背影,已经走得很远了。
种种数来,这所谓谣言,也倒像是真的了。
春日融融,朝城的桃花早早开了,屈青垂眼,拂去肩头的几瓣桃花瓣,转身回家。
这样看来,其实他们相遇的时间早很多,在旁人的嘴里,在远眺的背影中。可要论正式相会,还是要多亏那只圆滚滚的桃子。
那肯定是天宫宴会上摔下来的桃子,生得好看就算了,竟还那么有灵气。
不偏不倚,滚到了他的跟前。
屈青拾起,看着跟着桃子跑的小孩也跟到他面前。
小孩子穿得多,近夏了还穿得外一层里一层,辫子编得一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样子,跑起来一晃一晃。
屈青想,就这样跑起来都乱七八糟的孩子,竟喜欢去和大鹅打架?
或许是因为她望着自己的眼神太过天真干净,屈青朝她笑了一笑,“拿好了,再有下次,就不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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