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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做什么,”游邈说,“你在这里就可以了。”
他的手掌还覆在玻璃杯上,指尖刚好压着沈思渡还搭在杯壁上的手指。
没有移开。
沈思渡低头看着那只手。游邈的手指比他的细长一些,也大一圈,骨节分明。
”可以吗?”游邈问。
沈思渡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分清他问的是别再转杯子了,还是别的什么:“……可以。”
“那就好。”
游邈把手收回去了。他端起自己的气泡水喝了一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沈思渡还看着他。
“想说别的吗?”游邈忽然问。
沈思渡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确实想说别的。想说印尼,想说郑勉,想说那些压在胸口的却说不清楚的东西。
但他看着游邈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很亮,没有催促,也没有期待,只是安静地等待。
“没有了,”沈思渡松开了一直微绷着的肩膀,打了个哈欠,“明天要是不上班就好了。”
游邈杯子里的气泡水也已经见底了。
“走吧,”游邈站起来,“送你回去。”
他们推开酒吧沉重的门走出来。
巷子口正对着风,深夜的凉意猛地灌了进来,吹乱了路边几株樱花没做完的梦。一片淡粉色的花瓣被风裹挟着,打了个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沈思渡藏蓝针织衫的肩膀上。
沈思渡毫无察觉,只是锁了锁脖子试图抵御冷风,继续低头往前走。
“等一下。”
游邈叫住他。
沈思渡停下来,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游邈走过去,停在他面前不到半尺的地方。他没有预告,伸手掠向沈思渡的肩头,指尖在柔软的面料上轻轻一点,将那片单薄的花瓣捉住了。
“落在你身上了。”
沈思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肩膀,又看了看游邈手里那片轻飘飘的粉色。
“啊,谢谢。”
他应了一声,随即重新转过身去,拢了拢没扣紧的针织衫领口,恰好网约车司机打来电话,他一边按了接听,一边继续朝着巷口外那盏闪烁的霓虹灯走去。
游邈落后了半步。
那片花瓣在他指间轻巧地打了个旋,还没来得及被风吹走,就被游邈收拢手指,揣进了口袋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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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尾巴拖得很长,杭州的春天从不肯利落地交接。白天已经有了初夏的燥意,傍晚却又退回来,冷风从钱塘江面上刮过来,把刚冒头的暖意削去一层。
周一的站会结束后,沈思渡回到工位,开始拆下季度okr对齐文档。拆到第三条的时候,一只保温杯出现在隔板边缘,紧接着是吕业文的声音。
“听说你要被调走了?”
沈思渡抬头。吕业文抱着杯子站在那儿,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谁说的?”
“到处都在传,说有个海外的hc,”吕业文抿了一口,“是印尼那边?”
沈思渡考虑了一下用词:“还没确定。”
“嗯。”吕业文点点头,心不在焉地拧着杯盖,“我顺手排了下,你今年走驿马,远行倒是合了运。”
他掀起眼皮,目光从沈思渡脸上从上往下滑。
“不过要走就走得彻底点。该了的了,该散的散。了断利索了,人才能轻省。带着尾巴走,还不如原地待着。”
沈思渡还没想好怎么接,吕业文已经端起杯子起身,像是一句自言自语飘在了半空:
“就怕人是走了,心还吊在旧地方。那才叫大麻烦。”
吕业文走得不紧不慢,背影很快缩进工位里。沈思渡在原地站了会儿,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只有刚才那句“了断利索了,人才能轻省”在打转。
午休刷朋友圈的时候,向意涵的动态出现在时间线上。
上次那顿饭后她主动加了沈思渡,沈思渡没有拒绝。此刻屏幕上是一张九宫格,她和郑勉坐在婚礼策划工作室,两个人时而头靠着头讨论什么,时而对着镜头微笑比剪刀手。郑勉的手始终搭在向意涵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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