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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窗口里的护士语气官方。
“沈思渡。”
护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她抬头瞥了沈思渡一眼,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过很快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他:“拿好。”
沈思渡接过信封。信封是密封的,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个编号,像某种匿名的判决书。
他转身离开窗口,边走边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报告单。垂眼,视线落在上面。
hiv抗体检测:阴性。
沈思渡盯着那两个字,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苦笑,又或者是该做出什么其他反应,他脚步慢下来,整个人像突然漏了气。
就在同时,有人从楼梯口快步下来。沈思渡没注意,一个转身,被撞了个满怀。
报告单从手里滑落,在空中翻了个身,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抱歉——”即使不完全是自己的问题,沈思渡也下意识先道歉,同时弯腰去捡。
对方也弯下腰。
两只手同时碰到那张纸。
沈思渡抬起头,看见了一个,不在他意料之中的人。
游邈穿着浅灰色的卫衣,肩上单挎着个帆布包,他的手还按在报告单上。沈思渡的视线缓缓下移,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修长,骨节分明,青筋在皮肤下隐约可见,美中不足的是虎口的位置有一道穿透伤留下的疤,已经愈合了,是淡淡的肉粉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头顶的灯管发出惨白的光,把那几个黑色的、印刷体的字照得一览无余。大厅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墙上的健康宣传海报微微卷起一角。
游邈歪着头,很轻地念出来:“hiv抗体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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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渡的手指僵在半空,报告单被两个人同时按着,纸面在四道目光下微微凹陷。那一刻很长,长到他听见自己脉搏在耳膜上敲着缓慢而沉重的节拍。时间仿佛被塞进了棉花,蓬松,迟滞,吸走了所有的声响。
是游邈先松开手,站直身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思渡抓起报告单,胡乱塞回信封里。他的脸有点发烫,不知道该说什么。
游邈还在盯着那个信封,然后很平静地说:“阴性,挺好的。”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思渡:“……”
游邈:“吃饭了吗?”话题转得像个急弯,毫无预兆。
沈思渡愣住,下意识摇头。
游邈说:“那走吧。”
三个字轻轻抛出来,不像邀请,倒像自然而然的结论。沈思渡还没反应过来,游邈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沈思渡站在原地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医院大厅,推门出去。外面仿佛是另一种质地的空气,比室内稠一些,裹着淡淡的、属于三月的暖意。但风却还是冷的,像薄薄的刀片贴着皮肤滑过。游邈走得很快,沈思渡小跑几步才跟上他。
他们穿过几条巷子,周围的建筑越来越老旧。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墙上贴着褪色的小广告,地上是青苔和积水的痕迹。偶尔有电动车从身后掠过,带起一阵突兀的风。墙角的白色塑料袋被惊动,飘飘忽忽地浮起几寸,又缓缓落下。
游邈带沈思渡去的是附近一家很不起眼的面馆,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离远了乍一看,还只是门脸破落,走进去了再一看,几张简陋的桌椅紧密地贴在一块儿,往里点就是铁勺在明火明灶上下翻飞,伴随着收银阿姨带着方言味儿的排单、叫号。
游邈去前面点餐,沈思渡就找了个空座位坐着等。他把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挺直背脊,一脸拘谨地坐在没有靠背的小板凳上,像在罚坐。
隔壁桌坐了三个上了年纪的阿姨,都操着一口吴语,或许是吴语腔调使然,即使是在抱怨家常琐事,也带着股温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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