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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在桌沿叩了叩,声音不大却很坚定道
“不符合规定的事,我办不了。”
送走杜柏仲,祁同伟把搪瓷杯里的凉茶倒掉,重新沏了杯热茶。
他知道这事没结束,得给高老师汇报一下。
彼时的高玉良,刚就任吕州市委书记,案头堆满了文件,墙上的规划图里,新城区的轮廓用铅笔勾勒着,旁边标注着“待审议”的字样。
祁同伟没敢直说那些从
“心声”
里捕捉到的隐秘,只隐晦提起
“有些房地产项目背后牵扯太多,容易踩线”。
又点出“杜柏仲近期活动频繁,似乎在盯紧某些拆迁地块”。
高玉良擦拭着眼镜架,半晌没说话,只盯着规划图上的新城区看。
窗外传来洒水车的音乐,是那流行的《走进新时代》,旋律飘进来,却没冲淡办公室里的凝重。
最后,他才缓缓说道
“我知道了。”
祁同伟懂了。
这位新书记肩头扛着太多责任
——要抓经济增长,看着隔壁城市的gdp报表,吕州不能落后。
要推进民生工程,老城区的水管该换了,学校的教室得翻新。
要平衡各方关系,既要听上面的指示,又要顾着下面的呼声。
正如这年头像吕州这样的城市,每一步展都得在机遇与风险间找平衡。
祁同伟走出市委大楼时,晚风带着街边饭馆的油烟味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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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电视机修理铺里,正传出新闻里
“居民储蓄突破六万四千亿”
的播报,老板把音量调得很大,路过的人都能听见。
他摸出手机
——这物件在汉东还不算普及,是他从魔都带回的稀罕物,机身有些厚重,按键上的数字已经磨得有些模糊
——屏幕亮起时,映出的是一张平静的脸。
魔都之行给的财富,能让他在物质世界里从容立足。
但那些关于边界与底线的认知,才是真正的底气。
面对赵瑞龙的刁难、杜柏仲的诱惑,他心里的那杆秤,早已被黄浦江的潮水校准。
就像这正在崛起的时代,到处都是破土而出的机会,可唯有守得住原则,才能走得稳远。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夜空,吕州的灯渐渐亮了起来,老式灯泡的暖光与霓虹招牌的冷光交织在一起,像极了此刻的吕州
——既盼着快点往前跑,又得小心翼翼踩稳每一步。
而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市政府大楼。
常委会会议室里。
无形的张力像受潮的棉絮,闷在空气里散不开。
每次门一关上,外面走廊里的脚步声、打字声全被隔绝,只剩下长桌两端越来越明显的气场对峙
——这场当初被所有人看好的“高李配”,没走几步就拧成了死结,而病根,从两人第一次同框时就藏不住。
李达康进会议室从不敲门,手一推,风就跟着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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