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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钱香玉爬床并怀孕后,刘婆子先是将人羞辱了一番,连带着钱香玉的父母一起贬低到了泥里。后来被钱香玉的计划说动,也是抱着等孩子生下来过给楚云,就用钱打发她回乡下的打算。刘婆子对自己大方,对外人可不是,钱香玉深知她的德行,真被扔回乡下,她一辈子就毁了。对她来说,楚云不死,她的后半辈子只有凄惨二字。于是在说动刘婆子给楚云下药后,她偷偷将落回塞进了鸡肉里,钱香玉不知道刘婆子给楚云下的什么药,但她知道两种毒药一掺,楚云那么大月份落胎一定会一尸两命。她只要把人拖住,等官差查起来把刘婆子供出去,再利用肚子里的孩子让她自个认罪。没了刘婆子和楚云,李玉材和富贵日子就都是她的。可万万没想到最后死的人是李玉材,老郎中也验出了汤里有两种毒,刘婆子更是不管不顾把她也抖了出来。没有眼珠子,哪来的眼眶子?讲真,钱香玉一个出身乡下大字都不识的姑娘,能有这种头脑和魄力当真是令人不寒而栗。要是水再浑些,真能让她得逞也说不定。要不咱们收拾东西,跑?宋长喜又去拿了碗,给赵文两人盛饭。赵文是随行官差,管吃没得说,老郎中拒绝了。“不用,我一会可能要跟着去趟县城,这就把药方子写下来,你们要是着急,就先去前头镇子上抓药。”李老头背着药箱进屋前,还冲一旁的宋铮招了招手。“你来,我给你瞧瞧脑袋。”这么多年县城镇上四处走,宋铮这样心思玲珑临危不乱的小姑娘,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还有对白澒的认知,白澒遇热后毒性会加重,他也是行医这几十年遇到的龌龊事多了才琢磨出来,不然也没那么容易分辨。这小姑娘,不简单啊。不同于他的欣赏,宋铮一脸防备地捂着后脑子,抗拒感十分明显。“我脑袋好得很,用不着扎针。”原来是怕针,李老头乐了。“外伤敷些草药就行,扎针作甚?”不用扎啊?那行。宋铮点点头。其实这伤再过几天就能好,敷不敷药的都无所谓,不过她也不是非得拖着。敷就敷吧,省的家里人觉得她好得突兀。李老头的手法比刘氏好得不止一星半点,薄薄的一层纱布,裹完丝毫没影响到宋铮的颜值,反而让她多了几分正常姑娘的柔弱感。“都是些捣碎的外伤药,剩下的给你装到罐子里,两天换上一次就成。”宋铮道谢,然后举着药罐和老头写下的药方一路小跑,直奔冯老太。银子她是肯定不会给的,掌家权在老太太那,一家子谁也不能越过她去。冯老太这会儿已经回了车厢,百两银票打眼前一晃而过,手都没沾,还搭了一锅大米饭,老太太心梗的透不过气,已经躺平了。偏生宋铮不是个懂事的孙女,她这边刚躺下没多久,窗帘子就“歘”一下被掀开了。“奶,药钱诊费加方子,一共半两银,李郎中说看我面子给便宜了!”冯老太垂死病中惊坐起,好大一张脸!人家白给银子你不要,还寻思你多大方呢,半两银还得从她老婆子身上抠?老太太耷拉着眼皮,也不吱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宋铮。事关钱财,她记性贼好,清楚的记得宋大丫从那俩死官差身上掏的碎银子,并且没上交。宋铮也不怵,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回望。祖孙俩隔着车窗对视良久,宋铮突然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奶,你不会想赖账吧?要不我们收拾东西,跑?”她声音不大不小,正在收拾东西的宋长喜三人齐刷刷看过来,就连宋春丫都张大了嘴巴。奶想赖看病钱?不能吧?冯老太耷拉下去的眼皮猛地抬起,深吸了口气,冷不丁对上又背着药箱准备出门的李老头。老郎中走得急,一手拽着胡子,抬起那只脚也不知是该收回来,还是该迈出去。出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又好像正是时候。门口一瞬间静的吓人,宋长喜都忍不住替老娘尴尬。冯老太那张菜黄菜黄的脸由黄转红,又转紫,这辈子从未那么利索的从钱袋子往外掏过钱。“一两,拿去。麻烦人家这么久,也不用找了。”银子往宋铮怀里一塞,人就又直挺挺躺下了,臊得慌。想到多给出去半两银,又心疼的紧,恨不得用钱袋子砸开宋铮那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啥?他们是那差人药钱的人家吗?宋铮心里寻思老太太这么大方,不过她奶大方归她奶大方,非常时期,还是得节省着些。李老头伸手接过一两银,看看马车放下的窗帘,又看看宋铮期待的眼神。“停个马车而已,也没啥麻烦的,我,再找你半两吧?”宋铮冲一旁站着的宋春丫招招手。“快,春丫!过来谢谢李郎中!”“”李老头嘴角抽了抽,转身又回了屋。冯老太退了热,李老头这里药材也不齐,宋家人也就没有在村里继续待着的必要了。许池还没回来,杏花村离县城远,好不容易去一趟,各家各户都在村长那报备,看回来的时能不能给点捎东西。赵文把马留下了一匹,苦着脸,一步三回头的跟宋家人继续赶路。马车动步,骡子车跟在后面,结果刚拐过弯去,又遇到了楚云身边婆子和丫鬟。两人背上背着怀里抱着,手里拎着不少东西,都是从县城带到村子的,肉食素食都有,还有食盒装着的鸡蛋糕点和面食,小半袋子大米,小半袋子白面粉。迎面碰到两人也不打招呼,快步到后面,把东西往宋永庆赶着的骡子车上一搁,扭头就走。“哎,你们这是?”宋永庆傻眼,这怎么个情况?听到动静,车厢里的宋铮和刘氏也探出头来。婆子和丫鬟脚步飞快,直到走远了些,小丫鬟才回身捂嘴笑道。“我们要回县城了,带的东西多,扣下路上要吃的,这些都用不上,姑娘说都给你们带着!”婆子也面带和善的笑意。“我家姑娘挨个查看的,有问题的都寻摸出来了,剩下这些你们放心吃。你们路远,别的咱也帮不上忙,一路上小心些。等啥时候回了宋家村,一定让人去楚家门上通个气!”两人说完就忙不迭离开了,背影匆匆,生怕宋家人反应过来再把东西还回去。众人伸长脖子对视一眼,又纷纷朝宋铮看去。宋铮清了清嗓。“既然人家诚心给,那就收下吧,省的人家再说咱们自视清高。”高不高的都不重要,她馋那两只鸡。宋家人点头,让人无法拒绝的善意,心里暖暖的。就连冯老太都精神了,直挺挺地坐起身,调整好坐姿,就等着一会出了村见不着人后去清点那些善意。瞧着沉甸甸,骡子恐怕承受不住,还是她老婆子看着的好。宋铮搂着宋春丫,教大道理。“记住了,以后想要分辨一个人对你好不好,值不值得交,你得看他做了啥,而不是听说了啥。光说不做那叫画饼,画的饼再大,它也不能吃,懂不?”宋春丫刚吃了顿大饱饭,上了马车就有些犯困。迷迷瞪瞪的光看宋铮嘴动,一脑子都是饼,还不让吃。没那矫情命,就别得矫情病梧桐县衙。大门前。两道身影比肩而立,身姿卓越气质非凡,肃着脸色,与身后破败凄凉的衙门格格不入。黑衣男子抬头望了眼天色,视线再次落到破洞的鼓上,神色莫名。“这次是申时末,两声。”另一人习惯性抱臂,蹙眉。伸冤鼓一连响了半月,次次声数不定,他们俩人的速度皆够快,可每次赶到这鼓声必停,提前守在这鼓声又不响了。“伸冤鼓是破的,击鼓的鼓棒也是断开的,衙门的人守在周围并未看到可疑之人。如果不是有人恶意作怪,莫不是这县衙闹鬼不成?”说是百姓作怪也不像,他们二人刚来之时还有百姓隔三差五往县衙吐口水,自打出了这动静之后,百姓都绕道走。倒是解决了衙门持续破损的问题,可这动静一直响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么下去迟早闹的人心惶惶,要是今年再有个大灾小灾的。”他回头看眼身残志坚的县衙,目露同情“这里,怕是撑不住了。”话落,半晌没听到附和,他漫不经心地侧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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