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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睁开眼时,鼻腔里灌满了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焚烧的焦味。后脑勺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手掌下意识往身下摸索——潮湿的草叶、硌手的碎石,还有半截被压断的枯树枝。他勉强撑起身子,入目是一片被夜色笼罩的山林,远处几点昏黄的灯火在风中摇曳,像是几盏飘忽的鬼火。
“这他娘的是哪儿……”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灰色运动服,记忆还停留在宿舍里熬夜赶论文的瞬间。可眼前这荒山野岭的景象,显然不是大学城附近该有的光景。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左侧灌木丛传来。林羽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抄起手边的枯枝横在胸前。月光被云层遮住的刹那,他听到铁器刮擦石头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是一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束直刺过来。
“哪个?”带着川渝口音的女声懒洋洋响起,光束晃了晃,照亮了来人的模样——乱蓬蓬的长发扎成个松垮的丸子头,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沾着泥点子,手里拎着把铁锹,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沾满草屑的小腿。
林羽愣住了。这打扮,这口音,还有那张在月光下白得发光的脸,分明是《一人之下》里的冯宝宝!
“问你话嘞。”冯宝宝歪了歪头,铁锹“咚”地插进土里,溅起的泥点落在林羽鞋面上。她弯腰从脚边的竹篓里摸出个红彤彤的野果,在衣襟上蹭了蹭就塞进嘴里,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大半夜在山里晃,你娃脑壳有包哦?”
(异变陡生)
林羽刚要开口,突然感觉后颈汗毛倒竖。冯宝宝嚼野果的动作一顿,瞳孔在黑暗中倏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几乎在同一瞬间,她猛地抡起铁锹横扫过来,锹刃裹挟着破风声擦着林羽耳畔掠过。
“趴倒!”冯宝宝厉喝一声,林羽条件反射地扑倒在地。铁锹与某种坚硬物体相撞迸出火星,借着那点光亮,林羽看到个浑身裹着黑布的人形怪物,十指指甲足有半尺长,泛着幽蓝的光。
冯宝宝一脚踹翻竹篓,七八个土豆咕噜噜滚出来。她脚尖挑起两个土豆甩向黑影,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黑影挥爪将土豆劈成碎块,冯宝宝已欺身而上,铁锹杆重重砸在对方膝弯。
“咔吧”一声脆响,黑影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林羽看到冯宝宝手腕翻转,铁锹头突然弹出三寸寒芒——竟是把折叠铲改装的短刀!
“别杀生。”清冷的男声突然从林羽背后传来。他猛地回头,看见个穿藏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斜倚在树干上,月光照亮他袖口绣着的太极八卦纹样,“全性的杂碎,留着问话。”
冯宝宝“哦”了一声,刀锋下压三寸,利落地挑断黑影脚筋。那人惨叫着现出真容:满脸褶皱的老头,眼白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嘴角淌着腥臭的涎水。
“湘西赶尸一脉的控尸术。”道袍青年踱步上前,指尖燃起一缕青色火焰。火光映亮他眉心的红痣,也照亮了林羽骤然收缩的瞳孔——这分明是龙虎山那位失踪多年的小师叔,张灵玉!
(炁的觉醒)
张灵玉突然转头看向林羽,青色火焰在掌心跃动:“这位小友倒是面生得很。”他话音未落,林羽突然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泼了层水彩,所有物体的轮廓都泛着淡淡的光晕。
冯宝宝拎着铁锹凑过来,鼻尖几乎贴到林羽脸上:“他眼睛在发光嘞。”确实,林羽此刻的瞳孔正流转着琥珀色的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缓缓苏醒。
“先天异人?”张灵玉眉头微皱,指尖火焰暴涨,“还是说……”话未说完,林羽突然抱着脑袋跪倒在地。他感觉有团火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耳畔响起万千梵唱般的嗡鸣。视野中的光晕化作细密的金线,将冯宝宝和张灵玉的轮廓勾勒成流动的炁团。
“要遭!”冯宝宝抡起铁锹就要往林羽后颈敲,却被张灵玉抬手拦住。年轻道士并指如剑,青色火焰化作游龙缠绕指尖,轻轻点向林羽眉心:“静心,纳炁归元。”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林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抬起颤抖的手掌,看到皮肤下隐约有金光流转,像是融化的金液在血管中奔涌。
“金光咒?”张灵玉难得露出惊诧之色,随即摇头,“不对,这不是龙虎山的功法。”他忽然抓起林羽的手腕,三指搭在脉门上,“小友可曾听过‘炁体源流’?”
林羽刚要摇头,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冯宝宝耳朵动了动,抄起铁锹就往山下跑:“张楚岚那瓜娃子来咯!”她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留下林羽和张灵玉面面相觑。
年轻道士松开林羽的手腕,青色火焰在掌心凝成符箓:“明日辰时,龙虎山罗天大醮。”符箓化作流光没入林羽胸口,“若想活命,就别错过这场热闹。”
(暗潮涌动)
当林羽深一脚浅一脚摸到山脚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破旧的公交站牌上贴着泛黄的通缉令,照片里满脸横肉的男人额角有块青斑——正是昨夜那个控尸人。
站牌旁的垃圾桶突然晃动,钻出个脏兮兮的流浪汉。那人冲林羽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黄的
;牙:“小哥,要盘吗?”他掀开油腻的外套,内衬上别着七八个U盘,每个都贴着标签:八奇技揭秘甲申之乱真相冯宝宝身世……
林羽倒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水泥柱。流浪汉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的瞳孔开始扩散,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尸斑。当尸体轰然倒地时,林羽看到有只碧绿的蛊虫从耳孔钻出,振翅飞向远山。
朝阳跃出地平线的瞬间,山巅传来悠扬的钟声。林羽摸了摸胸口符箓消失的位置,那里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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