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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星怡想制止他,可在僵住了几秒钟之後,还是又默默地退回到了一边。她躲在一个自己的馀光能够够得着呼呼,可呼呼却看不见自己的地方。又或者,即使呼呼看到了自己,他也不在乎。他现在是兽,没有人的羞耻。从来就没有过,以後应该也不会有。
一股委屈涌了上来,被万星怡尽力地压住。这过的是什麽样的日子啊。她想。也许就是从那一秒开始,一个念头像鬼一样从她脑子的角落里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那年,她们没有捡到呼呼,如果呼呼没有被外婆强硬地留下来,那她们的日子会是什麽样?她们不会失去自己的房子,外婆不会老得那麽快,自己也不用从小就被做不完的家务操心,可以没有忧虑,一心一意地好好学习,也许这会儿的自己已经是个大学生了,学着自己挑选的专业,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内心充实地赶着功课,和漂亮的朋友们一起谈论着青春里的烦恼,为自己的前途担忧,即使需要打工,那也一定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她叹了口气,又在那个地方站了好一阵子,才强装镇定地走回到客厅里去。呼呼这边的事情应该是结束了,她拽着呼呼的胳膊,闭着眼睛让他把裤子提好。她说了好几遍,穿好裤子穿好裤子,呼呼才慢悠悠地把裤子拽起来。不过只是拽起了外裤,内裤还在腿膝盖那里勒着。
先带着呼呼去了卫生间,在水龙头下面好好地冲了一下他的手,洗手液也打了两遍。然後再把呼呼的外裤拉下来,指着内裤让他把内裤拉起来穿好,再把外裤穿好,然後再洗手。
这个时候的呼呼很听话,像是有了某种压抑被释放後带来的本能的平静和疲倦。
从卫生间出来以後,呼呼晃晃悠悠地回到沙发里坐好,沙发一角的小桌上有一个他喜欢的小汽车。他抓起小汽车,爱不释手。短暂的插曲过後,他又变回了一个孩童。
客厅的空气里有一种奇异的难以置信的味道,又或许这只是万星怡的错觉。但不管怎麽样,她还是趁外婆回来之前把地板重新拖了一遍。又点了几炷香,去味。香烧到一半的时候,外婆回来了。房间里都是檀香的味道,敦厚,平静,无欲无求。这样很好。在外独处了一会的外婆像是一件刚刚被充好电的老电器,又焕发了顽强坚持下去的活力。
她欣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呼呼没有捣乱,而是自己坐在沙发一角在玩小汽车。屋里刚被打扫过,万星怡在厨房里准备午饭。
她把手里提着的一个袋子交给万星怡,“给,路上买的包子,你吃些吧。”
不知道为什麽,万星怡的兴致却没有那麽高,她说:“外婆,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那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外婆都注意到万星怡变得很沉默。她在照看呼呼的间隙里凑过来问:“小星,你怎麽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脸上带着一种安慰人的笑容。
“那是超市的工作不顺心?有人欺负你?”
“没有,都没有。外婆,你别担心。我就是有点累了。”
“那,那你别洗衣服了,你去睡一会吧。你放着,我来洗。”
“算了,外婆,我没事。你快去看着呼呼吧。”她撒娇似地赶外婆出去,“也没多少,一会就洗好了。”
外婆带着半信半疑的表情走回了客厅。
那天夜里,呼呼没闹,吃完晚饭後自己用蜡笔画了一会儿画,就去睡觉了。外婆过来轻轻地敲万星怡的房门,“小星,你睡了吗?”
万星怡轻声让外婆进来,两个人并排躺着。一开始,只是躺着,过了很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外婆像是睡着了,疲倦地打着呼噜。万星怡想,外婆一定是知道的,在人生的路上,外婆是过来人,什麽没有见过。她只是把见到的一切都尽量地自己承受,然後自己消化罢了。而只因自己是外婆的亲人,所以也被拽进了这样的生活里。
听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外婆的呼吸声,她终于悄悄地问出了压在心里的话,“外婆,如果当初就知道呼呼的病这麽严重,你还会收养他吗?呼呼跟咱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咱们这样为他牺牲自己,真的值得吗?”
她的声音虽小,但是笃定,真切,只是那些问题很快就融化在了黑夜里,没有回音。
想起白天所见的一切,恶心,委屈,恼怒,荒唐的情绪又纷纷涌起来。那绝对不是第一次,也不可能是最後一次。万星怡翻了个身,面对着墙,让眼泪溢出眼眶。哭完了,疲倦感终于袭来。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醒来,伸手一探,外婆已经不知道什麽时候离开了。
放点安眠药!杀了丢了麽得了!何必自寻烦恼!
太难了呀!
好难啊,外婆以後老了去世了,万星怡怎麽办
为什麽没人给这个孩子采血啊…真要命
现实中大多数人肯定会送走或者丢掉了
这种孩子不如死了
虽然残忍但是我也是这样子想的
我有点怀疑,外婆可能也不是小星的亲外婆吧。
我理解不了外婆这个角色,从一开始的流浪狗到自闭症的男孩,明明自身的生活已经那麽难了,为什麽要执拗的没苦硬吃呢,养狗和养人所费的精力那更是天差地别
感觉不能因为自己的善念给孙女加负担。。。而且这个善念一开始可能只是想弥补流浪狗事件的遗憾。。。外婆是个善良的人,善良的人往往是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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