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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8章
“你爸没了,你是不是怨过我?”有一天晚上,欧阳淑还是面朝墙躺着,听见刘慧琴这样问她。小静在她们中间已经睡着了。
“没有。”她回答,“我为什麽要怨你。”
“别人都说我克夫。克死了第一个,带着两个拖油瓶,还不死心,还要嫁人,结果又克死了第二个。”
“那是封建迷信。”欧阳淑说。
话是这样说,当父亲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她的确是在心里恶狠狠地骂过刘慧琴的。她在继母悲惨的嚎哭里用阴毒的眼神剜过她。这个女人。她带着那一身的晦气接近了自己的父亲,蛊惑了自己的父亲,让他心甘情愿地供养她和她的两个儿子。而他得到的,仅仅是几年一回家就有热饭吃,热水喝,衣服总是平整干净,屋子总是井井有条,夜晚不再孤枕难眠的日子罢了。然後,就是为了糊口,在下着雨的夜里还在奔波劳碌,一头扎进湍急的水里,魂飞魄散。被人发现的时候,身体上裹着垃圾和臭河泥,已经胀得不像人了。
“我怪过我自己。”她听见刘慧琴这样说。
“我当初如果不结婚就好了。”刘慧琴的声音很淡然,“国喜小的时候我也想过,要不然我就自己过算了。可国喜太小,人家说当妈了就不能太自私,不能老是想着自己。而且离婚这事说出去也是女的脸上不好看。我就只能忍着。忍到有了国庆,再不想忍也没办法了。国喜他爸倒也不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就是脾气不好,嘴笨,说不过了就爱动手。後来,他病死了,我就想着我自己带着俩孩子过。可日子是真难啊。当妈的怎麽吃苦都可以,但孩子一哭,当妈的心就慌了。後来介绍人说,你爸人不错,也不嫌弃我,让我别错过这个机会。又说,将来孩子大了人家都走了,就剩你孤老婆子一个人了。有个人说说话也总比一个人强。我和你爸见了一面。他话少,在介绍人家见的面。桌子上摆着两个橘子。是他带来的。他就在那一点一点地给我剥橘子,绿橘子,皮有点紧,不好剥。後来他把剥好的两个橘子都给我了。那橘子挺酸的。後来有一天我还开玩笑地问他,我说那天的橘子你剥了半天你怎麽不吃啊。他说他舍不得吃。他脸上的表情憨憨的,很真诚。我就觉得,这人可靠。
“你知道你爸还怕留不住我吗?我跟你爸说,我说咱都有儿有女了,仨孩子了,可以了。国喜国庆也叫你爸,如果你愿意,我明天就去派出所把刘国庆改成欧阳国庆。可你爸还是不放心。最後我生了小静,他才算彻底放心。所以我说,这生孩子,也跟纳投名状差不多。孩子一生出来,你就没有退路了。你知道啥叫投名状吧?”
欧阳淑“嗯”了一声,她自然知道。爸死後,她做主把爸留下来的那台旧半导体给了国庆。国庆每天像宝一样地抱着,一放学回来就听。最近他迷上了听单田芳讲水浒。听完了就有模有样地跟他们学。国庆讲过,林冲就要交投名状。
“所以,淑啊,你不能学我,你要自己有主意才行。女人的好日子就那麽几年。”刘慧琴喋喋不休地说,“我觉得我过得最舒坦的日子,就是刚回城,还没结婚的那个时候。天天下了班就去文化馆里看看报纸看看书。晚上还有时间练练字。”她叹了口气,“以前我们一起插队的战友,跟我一起练字的那些人,人家有的成了工农兵学员,去上大学去了。有的在学校里当老师,混得最不行的,也去了肉联厂当临时工,每个月光是往家里偷着拿猪下水,也够熬一罐子猪油了。就是我,最惨。稀里糊涂地就结了婚,接二连三地生了这麽多孩子。两个男人还都死了。”
欧阳淑觉得自己的眼皮在刘慧琴念经一样的诉苦里变得越来越沉。她不怨恨刘慧琴了,一起生活了这麽久,她已经看透了这个女人。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没有什麽邪恶的坏心思,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可刘慧琴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的睡意一下子溜走了一半。
“那个姓华的高中生,你们俩是不是还有联系?”
“哪个高中生?”
“就是樽田十中的那个。我听国喜说过。他问你要过你学校的地址。”刘慧琴说,“他如果给你写信,不管写什麽,信里的话你最多只能信一半。为了达到目的,男人什麽样的话都能说出来。你要小心一点。”
欧阳淑嗯了一声。声音很小,她也不确定刘慧琴有没有听到。即使知道刘慧琴只是在跟自己推心置腹,可她的这一番话还是让她的心里很不痛快。她闭上眼睛,不再回应,只想快点睡着。
刘国喜辍学前,华振廉是高他一级的学长。华振廉个子高,人长得也不错,他爸是润忆人,但一直在部队,他妈随军,所以他一直被寄养在樽田的小舅家。华振廉的小舅是街道上的干部,管辖的区域里就包含了洪光市场。他们那一片的孩子,凡是考上了高中的,都在附近的十中念。华振廉因为户籍在润忆,所以只能在樽田十中当插班生。那一片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里,有一个尖嘴猴腮的,姓杨,叫杨建宏。杨建宏学习成绩一般,拼死累活才考上高中。他爸虽然只是个拉货的,可对他儿子很是娇惯。杨建宏的身上也总是有钱。每次在巷子里见了华振廉,也总是华哥华哥的叫。有一回,杨建宏听别人说刘国喜的妈妈改嫁了,後爸家里的妹妹挺好看,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可柳叶眉樱桃口,文文静静的,怎麽着也算的上是小家碧玉。他自己跑到技校门口看过好几回,然後像献宝一样地告诉了华振廉。
华振廉没当回事,直到一个礼拜六的下午,他跟着杨建宏一起去文化宫那边滑旱冰,在技校附近的车站等公交的时候,杨建宏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他有点烦,问杨建宏干啥,杨建宏努着嘴,眼神落向一个地方。看看看,就那个,穿蓝衣服的那个,就是刘国喜他妹。
华振廉擡起头,朝那个方向望去,欧阳淑和几个同学正从技校的大门里走出来,走进一排树下,阳光穿过法国梧桐在她们的身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光影里,那个瘦瘦的白净女孩笑了一下。阳光让她的笑显得格外的明媚。那一秒,华振廉觉得自己被什麽击中。
在日後的漫长岁月里,华振廉曾经不止一次地回味那个瞬间。尤其在自己与欧阳淑又因为华宇航的什麽事吵起来了的时候。自然,那个时候,他的生活里已经没有欧阳淑了,有的是一个叫梁清蓉的女人。他从未告诉梁清蓉,自己其实很怀念欧阳淑这个名字。虽然提起欧阳淑就必然与一起惨案一桩悲剧牵扯上关系,但欧阳淑的破碎,悲伤,柔情和眼泪却都让他回味无穷。那个时候,他出现在欧阳淑的生活里,像个神一样,拯救她与水火之中。而现在,他和梁清蓉面对一个不正常的患儿,手足无措,谁都没有丝毫办法。
生华宇航的过程很艰难,好不容易把孩子从母亲体内拔出来,可孩子却不哭,母亲这边也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産房里医生护士们乱作一团。最後好在母子平安。可华振廉却记住了大夫说过的一句话,大夫说生産的时间有点长,孩子可能有点缺氧。後来他因为这句话带着孩子去医院找过那个大夫。大夫自然不会承认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没凭没据的,空口白牙地就想把孩子的不正常赖在医院的头上,这怎麽可能。医院给附近的派出所打了电话,派出所的民警把抱着孩子情绪激动的华振廉劝走了。那一年,华宇航两岁。
华振廉气呼呼地回家,和梁清蓉大吵一架,然後摔门而出。电视里又在重播《水浒传》,看到林冲的时候,抱着孩子的梁清蓉突然想到了很多年前,在没有光,不透气的屋子里,一个女人对自己说过的话。她说,生孩子就是纳投名状。
电视里打打杀杀的光影刺激到了怀里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孩子,他突然发出尖利的哭声。梁清蓉关掉电视,抱紧孩子,身体像不倒翁一样地开回摇晃,温柔地哄。
这个孩子就是当时自己交给华振廉的投名状。虽然作为投名状的孩子不是个健康的孩子,但却是个最好的投名状。有了他,自己就再也和华振廉分不开了,要生生世世绑在一起了。航航如果健康,那等到他高中毕业考上大学或者结婚成家以後,自己还有解绑的可能。但现在,她知道,这艘贼船,她是再也下不来了。
华振廉又在外面喝了酒,到了晚上才回来。孩子好不容易睡着了,她压低声音对华振廉说,少喝点吧,你身体不好。华宇航刚被诊断出问题的时候,他跟梁清蓉提过,要不然咱俩再生一个吧,等咱俩将来走了,弟弟妹妹还能照顾航航。梁清蓉不置可否。可不等有什麽结果,华振廉就觉得自己身体也不对劲了,去医院一查,肾炎。理论上倒是不怎麽影响生孩子,但梁清蓉的肚子就是再无动静。
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华振廉在她的身边坐下。黑暗把两个人的鼻息声放大。她听见华振廉问:“欧阳淑,你有没有想过,当年那个孩子,如果你没有流掉他,该有多好?”
梁清蓉觉得自己浑身一颤。他竟然追忆起那段往事了。
但那些往事,他应该只知道一半。醍醐灌顶的寒意占领了梁清蓉的整个身体,她突然意识到,也许自己是可以下了那艘船的。破釜沉舟的办法,就是告诉华振廉那另一半他尚且不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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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江秋月穿书了,穿成年代文男主的早逝前妻。原主为婆家劳心劳力,本着无私奉献,先苦後甜的心态把自己给累死了,最後便宜了他人。大厂过劳死的江秋月表示,这辈子谁来也不能让她卷!家务谁爱干谁干,老公的工资先紧着自己花,再是孩子。她把自己养得精细,买不到雪花膏,写信给老公让他买生活费花完了,写信催老公努力点应季水果买不到,还是写信给老公离家五年的林峥嵘,最近总是收到老家来信。他与妻子是相亲结婚,没有感情基础。看着越来越频繁的来信,他打算回家看看。刚进家门,看到躺椅上肤白如雪的人,还以为走错地方回家两天,就有三个人来和妻子献殷勤。林峥嵘随军!一定要让她随军!远在部队的林峥嵘战友,得知江秋月要来随军,并没有太大反应,因为林峥嵘每次提到江秋月,只有朴素两个字。直到江秋月到了家属大院,他们都看呆了眼。有和林峥嵘要好点的,羡慕地拉着问,哥,你是二婚了吗?林峥嵘咬着牙,她是我原配!战友们我们也想要这种朴素的媳妇儿!求预收梧桐巷1982最近,梧桐巷里出了个陈世美。大家都说曹建设忘恩负义,他拖着病母幼妹,曾家还履行老一辈的约定,让三闺女和他订婚。结果曹建设考上大学,就和曾折竹退婚。刚穿过来的曾折竹,听到屋外的骂街,心想哪个泼妇那麽厉害,连骂十分钟都不喘气,就听到泼妇吼了句,滚你个软趴蛋,狗吃了屎都比你演得好,我家折竹才不稀罕你的假惺惺!曾折竹哦,原来是她妈啊。新的家人都护短得很,就是家里真的太穷了!看着墙上的挂历,曾折竹庆幸是1982年,作为美食博主,她打算响应时代潮流,搞个体经济!随着小吃摊的香味飘荡在梧桐巷里,小巷里的客人陆陆续续来捧场。有张家准备三战高考的儿子,也有吴家带娃回城的知青,但至今不知孩子爸是谁,还有王家热衷倒买倒卖的小儿子,被学校开除了,也要做生意曾折竹的事业,随着梧桐巷的变迁而变化,从小吃摊到盘店面,再到大酒楼,日子越发红火。曹建设却灰溜溜地回来了,原来他是顶替别人身份,冒名读的大学。预收2窃香父亲病重,裴恒回京探望。第一眼,他就看到病榻前,素衣纤腰,含泪欲泣的新姨娘。四目相对,娇蕊失手打翻药碗,噼啪碎了一地。裴恒这不是对他始乱终弃,骗钱又骗身的江湖骗子吗?前任变小妈,撬亲爹墙角的不孝子。内容标签种田文甜文穿书爽文年代文江秋月林峥嵘其它随军,养娃一句话简介重生後精养自己,享受躺平人生!立意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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