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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哥,好的姐。”国庆笑着说,然後他一发力,翻了过去。国庆到底是小孩子,他只当他们间的默契是手足情深。
国庆逛公园的时间,她就陪着国喜在人民公园门口练字。她提着桶,看着他用破毛笔在水泥地上蘸着水写字。那些字方方正正,真好看啊。
她看不够他的字。所以她也舍不得那些他寄回来的信。
她知道那些信都被刘慧琴收了起来。窝棚就这麽大,她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有一次,她又在找信的时候,刘慧琴进来了。她说:“别找了,信让我烧了。”
欧阳淑没忍住,两个人还是吵了一架。欧阳淑说她只是想留个念想。这话一出,刘慧琴更是生气,觉得自己的一片苦心都喂了狗。她摔了一个茶缸,砸了一个碗。动静让一个路过的邻居听见了,虽然不明白俩人为啥吵,可还是直摇头,“到底不是亲生的。”
想起那些被付之一炬的信,欧阳淑的心里就泛起难过。那些是家书,也是刘国喜写给她的情信。信里,刘国喜的情话很短,属于欧阳淑的那些字都嵌在其他的字里面,从上到下,她每次都看的很快。
玄机都在每行开头的那几个字里,有的时候是每行的第一个字,有的时候是每行的第二个字。那些字看起来平淡无奇,但把它们连起来看,就会变成一句无比动人的话。
“你是否像我一样想你。”
“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你是我的爱情。”
“我想你,我爱你。”
她和刘慧琴吵架的事她一直没来得及告诉国喜。原因之一就是自打他从乡下回来以後,刘慧琴把他看得更严了。这种感觉在刘国喜打了杨建宏以後尤其强烈。虽然世人都把刘国喜打伤杨建宏的事看成兄长对妹妹名誉的保护,可刘慧琴心里清楚的很,刘国喜对杨建宏的愤恨绝不只是出于兄妹之情。
从欧阳淑上技校开始,追求她的人就有不少。有技校里的学生不说,传达室里还总是有她的信。可欧阳淑一个都看不上。她越是清高就越是让人看不惯。觉得她就是装,说,破落户家的出身还在那装什麽高贵,真以为自己是凤凰呢。再说了,你不风骚,不到处留情抛媚眼,人家怎麽就愿意都来招惹你。是不是真正的高贵真的纯洁,自己心里有数。
比起那些围追堵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华振廉算的上是极有涵养的了。这也是她不讨厌他的原因。他常常寄信去技校。除了信里的措辞都很文雅之外,他做事也挺有分寸。即使想要在周六的下午在技校门口等她,也总会提前寄封信到她的学校里去说一声。
信通常周二寄出,周三寄到。除了信封里夹着回信用的邮票外,还贴心地给她留了足够写回信告诉他你别来的时间。如果周六之前华振廉没有在十中的传达室里找到欧阳淑的回信,那他就会准时出现在技校门口。有的时候,他会给她带本托尔斯泰或者狄更斯的书,有的时候,他就是和她简单地说说话。
欧阳淑倒也是和他一起出去玩过几次,一次是去人民电影院看了一场喜剧电影。电影很好看,两个人的心情都不错。看完後华振廉还意犹未尽地说要请她喝汽水,先起开的那瓶到了欧阳淑的手里。她已经喝了一口了,华振廉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钱只够买这一瓶汽水了。他赶紧摆手阻止准备开第二瓶的摊主,说我们就要这一瓶就行了。欧阳淑有点过意不去了,她把自己手里的汽水瓶塞给华振廉,红着脸说,对不起,我已经喝了一口了。她红脸的样子让华振廉高兴极了,他喝了一口,说,没事。又把瓶子塞给她,你不嫌弃我就行。
还有两次是去文化宫滑旱冰。同去的还有杨建宏和技校的一个女生。欧阳淑对杨建宏的印象不咋地,觉得他尖嘴猴腮的,看起来是个滑头。欧阳淑和那个女生的关系也一般,谈不上是朋友,也就是互相认识而已。
四个人玩得不错,分别前杨建宏果然油嘴滑舌地开玩笑。说别人不知道的看见咱们四个还以为咱们是两对。技校女孩嗔笑着打了杨建宏一下。华振廉也笑了,但还是说:“谁说男生和女生之间就一定只能有爱情?”他坦坦荡荡地望着欧阳淑,“爱情的路越走越窄,友谊的路才会越来越宽。”听得杨建宏夸张地求饶,“行了华哥,知道你学习好,你别拽文了,再背诗我就该睡着了。”
那个时候杨建宏还没有被刘国喜开瓢,欧阳淑和他之间还算友善。她时不时地就能注意到杨建宏投射过来的目光,但她尽量装着看不见,就是看见了,也装着不明白那目光的含义。
她跟刘国喜解释过自己和华振廉的关系。华振廉的信她也给他看过。
华振廉在信里写,我的父母一直不在我的身边,我现在住在舅舅家,也算的上是寄人篱下,所以,从某些角度来说,咱们两个确实挺像。这些话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我也很开心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
华振廉的字虽然没有刘国喜的漂亮,可也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欧阳淑挺珍惜自己和华振廉之间的友谊。
技校宿舍里没有空床铺,欧阳淑还是只能回家住。刘慧琴没说什麽,不过早上提水的活,她开始打发国庆和欧阳淑一起去。刘国喜说:“我去吧,国庆哪提得动?”
国庆虎虎地说:“我提的动!”然後就去找桶。她也提着桶,跟着国庆出门。
国喜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你昨天不是着凉了吗?夜里还听你咳嗽,你坐下吧。让他俩去。国庆也该锻炼锻炼了。”刘慧琴揽过一旁的小静往他的怀里塞,“你小妹现在会说的话可多了,你也多跟她玩玩,多教她背几首唐诗。”
她观察着刘国喜的脸色,然後说:“你大妹好像耍朋友了。”
刘国喜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她说的是欧阳淑。他还从来没有听刘慧琴用“大妹”这个称呼形容过她。以前提起她,都是“淑”,或者“小淑”。
“什麽朋友?”他问。
“就是你以前跟我说过的,那个老给她写信的高中生。”
“你是说那个姓华的?”刘国喜问。
“应该就是他。前几天还有人看见他在背街那等她。”刘慧琴说,“你大妹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但是毕竟是女孩子,一是容易吃亏,再者就是名声的问题。女的一旦名声一完,那也就完了。”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刘国喜,“你是她哥,你凡事要替她考虑,就算将来她找对象,我也希望她找个有正式工作的,条件好的人。你说对不?”
刘国喜什麽也没说,点了点头。淡淡的挫败感如一只滚烫的手一般悄悄地爬上了他的脖子。
命运
刘国喜挺好的,可惜了。。
大半夜的追平了,未完结太挠心,明天还要上班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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