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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8章
当初一确定杨建宏的身份,警方就在手机运营商那里调取了他的通话和短信记录,可从中并没有查出来什麽有用的信息。
小钟叹了口气:“现在大部分人交流都靠微信,打电话发短信的大部分都是推销的,要不然就是搞诈骗的。”
可警方在济岐湖里没能打捞出杨建宏的手机,在他住的地方也没有找到。
他最後见了谁,为什麽会出现在济岐湖这些重要的信息,应该都在他的手机里。即使他把微信记录删掉,只要手机在,也是可以恢复数据的。可手机遍寻无果,警方在他住的地方也没有找到其他的可以用来储存备份内容的电子设备。
济岐湖的面积不小,发现他尸体的那一片儿,在樽田市区的市郊。
因为周边生态比较好,所以有不少的高档住宅区。但这里的业主大都在城中另有别的居所,在这里置的业只是过来作为度假屋。
围绕着济岐湖周围,警方调取了所有可调取的监控,可那里面并没有杨建宏的影子。警方也找到了曹莉娟提到过的,曾经与杨建宏同居过的那个卖保险的前女友。可她说她也不知道杨建宏在济岐湖一带有什麽认识的人。她说杨建宏这个人除了嘴甜能说奉承话以外,没有什麽别的优点和本事。而且,杨建宏这个人贼得很,别人的事,他搞得门儿清,可对于自己的事,他的嘴却紧得很。日子久了,别人回过味来,也就发现他这个人靠不住了。所以,在她看来,杨建宏认识的人是不少,可愿意跟他深交的人却没有几个。
刘浩阳问她,“什麽叫‘他自己的事’?”
“就是他家里的事,准确的说,是他原生家庭的事吧。”
刘浩阳明白,杨建宏不愿意说的,自然是杨永年的事。虽然在卷宗里,杨建宏的名字仅仅在杨永年交待他和刘慧琴是如何认识的时候被提起来过那麽一两次,可刘浩阳一直觉得,他在整个故事里的参与度绝对要远远的大于那一行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场悲剧里,也有属于杨建宏的那份。
他们找到了几个杨建宏在十中念高中时的同班同学,提起杨建宏这个名字,基本上所有人第一时间都说想不起来,可一说到他爸是杀人犯,马上就都“哦哦”的反应过来了。
他们说,杨建宏当时的成绩并不突出,即使他爸出事以後他没有辍学,应该也是考不上大学的。有个曾经和杨建宏也是初中同学的人说,其实当时杨建宏更好的选择应该是去念中专,当时中专很吃香,出来包分配,工作也都不错。可他爸对他的期望很高,硬是想着把他培养成一个大学生。杨建宏很害怕他爸,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念。可每次一开家长会,杨建宏第二天来学校的时候脸上就有被鞋底抽出来的血印。老师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也都只当是杨建宏他爸望子成龙,只是脾气差一些而已,谁也没想到他最後竟然会杀人。
警方还走访了以前和杨家同住洪光市场那一片的老街坊,费了不少功夫,最後也只找到一个跟他们爷俩打过交道也愿意说说的一个老头。他说杨永年杀了人逃了以後,杨建宏被公安叫过去了好几次问话,每次回来杨建宏都吓得哆哆嗦嗦的,还病了一场。那会杨家附近还经常有便衣,因为杨永年当时还在逃,警方觉得他说不定会溜回来看儿子。後来,杨永年落网,杨建宏也不在那一片住了,估计也是受不了别人的闲言碎语了吧。
“那您就再也没见过杨建宏?”刘浩阳问。
老头儿的耳朵有点背,他也许是没听清刘浩阳的问题,还在自顾自地说:“其实,人太好面子也会活得不好,杨永年就是太爱脸了,觉得那女的偷人了,自己面子上挂不住……其实就算真的有那回事,人家也没有跟你结婚,对不对,就算结了婚了还可以离婚,又不是说人家立了卖身契卖给你了,谁说一定就必须要跟你一辈子?还有杨建宏,当时我在外面卖馍,他从我摊前过去,我还叫住他,我说,娃,杀人的是你爹,和你没有关系,现在不是古代了,不搞连坐了,老子是老子,儿子是儿子,你爸犯了罪,但你没犯罪,你要好好学习,我看他瘦得跟个豆芽菜一样的,我还给他装了俩馍,结果也就是那之後,没过俩星期,我跟旁边卖朝鲜菜的打听,我说这几天怎麽不见那姓杨的那小子出来上下学了,人家说,没脸在这住了,上个礼拜就走了。哎,我跟他说的话都白说了。”
刘浩阳也跟着唏嘘地叹了口气,老头儿说的更来劲了,“你看人家姓黄的那家人,儿子不是照样让枪毙了?人家还好好地在这住着。”
“您是说黄伟他家?”刘浩阳问。卷宗里记了,黄伟比杨永年小不少,俩人一起在洪光市场里干活。
办过瓦场巷案子的老刑警也跟刘浩阳提过,说黄伟是个小个子,家里条件不行,一直没找下媳妇。他还有一个大他一岁,在医院里当清洁工的姐姐。姐姐离婚後没地方去,又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住。黄伟脾气也怪,他和他姐关系一般,但她外甥女和她妈犟嘴的时候他又帮她姐揍孩子。他被枪毙後他家里人都拒绝去认领骨灰,最後还是街道上的人给做了半天的工作,黄家人才不情不愿去的,但黄伟一直没有下葬,骨灰放哪儿了也没人知道。
“是啊,还是人家黄家人豁达,人家走路还是擡头挺胸,他妈跟人吵架那嗓门还是老大。有人故意提起黄伟的事恶心老太太,老太太就说黄伟是谁,我们不认识,我们家没儿子,我们家就一姑娘。”老头越说越起劲,“就小时候老挨她舅打的那女娃,人家现在出息了,挣不少钱,还在大城市里都买的有房,她妈每次提起来都是一脸骄傲。”
刘浩阳问:“那她现在还住这片儿吗?”
“住啊。一直在这片呢。以前住的那旧楼给拆了,搬到那,就那个楼上去了。”老头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
“您知道的这麽清楚,您和她家人关系挺近?”
“一般吧。老街坊了嘛。我小儿子盘了个烧烤店,她现在住的地儿正好就在那店的楼上,哦对了,”老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麽似的兴奋了起来,“过年前那会我在我小儿子店里还见过杨建宏呢。我一开始没认出来他,後来越看越像,又看他和黄丽坐一块吃饭,我就觉得,绝对就是。”
黄丽就是黄伟的姐姐。
“我还问黄丽呢,我说刚才那人是杨建宏不是?你俩咋一起吃饭呢?”
“那她咋说?”刘浩阳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她说我认错人了,说那人不是杨建宏。”老头笑了,“我估计她是刚进店的时候没看见我。我当时坐在柜台里,她坐的那个地方看过来,视线正好被冰箱挡着。我不经常去我小儿子那,所以她估计没想到那会我能在店里。她如果知道我在估计也不会和杨建宏进来吃饭。她还说不是,但看她有点尴尬的脸色,那绝对就是。”
“那你知道杨建宏来找她是干啥不?”
老头摇摇头,“你要不然去问问她。跟警察她应该不敢撒谎。”
刘浩阳找到了黄丽,在刘浩阳说明来意後,黄丽吓了一跳。“死了?你说杨建宏死了?”她又後知後觉地惊呼起来,“你该不会是以为他的死和我有什麽关系吧?我最近都不在樽田,我一直在我姑娘那儿呢。”
“那过年前那会,你和杨建宏见了一面,还一起去吃了饭,那是怎麽回事?”
“啥意思?我没和他见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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