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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似弯了下唇,“甄小姐使得好一手杀猪刀!”
“杀猪刀”三字从那薄唇间吐露出来,带着几分戏谑。
云菅凝目看着他,握刀的手却愈紧:“我一个乡野丫头,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谢大人不妨有话直说。”
谢绥笑笑,道:“那我便直说了。甄小姐若想博一场富贵前程,光会打打杀杀可不够。你瞧,研墨、斟茶、习字、读书,高门贵女样样都得学。当然,最重要的是……”
“想成为任何人之前,都要有极好的耐心!”
;云菅向来能屈能伸,她迅速移开视线,并转移了话题:“大人这间屋子颇为凉快。”毕竟处处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谢绥的神色并未变化,只收回视线轻叩桌面,语调冷淡道:“过来研墨。”
云菅没动,扫了眼书案问:“这也是我要学的吗?”
案上砚台中已倒入清水,想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谢绥将摊在桌上的卷宗又翻了一页,掀眸看她:“你想学什么?”
云菅想了想,摇摇头。
她什么都不想学,这几日赶路乏累,她只想睡觉。
谢绥似乎挺好说话,见状也不强求,只问:“可识字?”
“认识一点。”
“好。”他招手,“过来。”
云菅不明所以,走过去后,就见谢绥将翻开的那本卷宗推到了她面前,说:“念给我听。”
云菅:“……?”
那卷宗页内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只看一眼,云菅就觉得头晕。
她眼不眨的撒谎:“我识字不多。”
谢绥阖上了眼:“那正好,认认字。”
云菅:“……”
她等了一会,见谢绥并没改主意,只好认命的捧起卷宗。
女子独有的清冽嗓音响起,谢绥似有些不适,眉头微凝,浓密如扇的睫毛也颤了颤。
云菅并没注意谢绥,只苦大仇深的盯着这案卷。
蝇头小字实在让人眼睛痛,但或许是里面的案子挺有吸引力,云菅读着读着,竟也逐渐投入进去。
待一页翻过,她瞄向谢绥。
那人侧倚在软垫上,好似睡着了。
如瀑青丝从颈后垂落,骨节分明的手支着下颌。即便睡着,也是仪态端方的清贵公子。
云菅的视线却没多流连,她凝神听了片刻,确定谢绥呼吸安稳绵长,才放下卷宗悄无声息的往外退。
行至门口,心中突然莫名一紧。
抬眼一瞧,谢绥姿势没变,那双清冷冷的黑眸却正在盯着她。
云菅仿若被什么嗜血恶兽盯上,霎时汗毛四起!
“谢……大人?”
谢绥静静看着她,漆黑如墨的眼里是云菅看不懂的情绪。
云菅站定,试图解释:“我瞧大人睡着了,不敢打扰,所以才准备出去。”
谢绥没有回应,只是缓慢的坐了起来。
他似乎真有些乏了,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惫懒。
云菅不错眼的盯着他,突听谢绥低沉的声音传来:“茶。”
茶?
云菅看向桌子,立马上前倒了杯茶递过去。
温茶润过嗓子,谢绥的眼神即刻清明,他瞥一眼云菅,问:“去上京做什么?”
话语突兀,云菅露出不解神色:“自是回甄家与爹娘团聚,谢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绥垂眸放下茶杯,一手将大袖托起,一手持起墨锭缓慢研磨起来。
“胡屠户名胡长兴,住炎阳县桐花巷,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于十五年前,在京郊遇龙寺捡一弃婴,取名为胡大丫。”
云菅顿住,视线停在他冷白的指节上,嘴角缓缓下垂。
谢绥专心看着砚台中细腻均匀的墨汁,声如淙淙溪水,悦耳动听:“抱养三月后,弃婴胡大丫因惊厥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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