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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丁思敏问过赵峯城,那天宴会夜里,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藏到那座庭院里的,又听了她说话多久,问完又哼哼唧唧地控诉他,好歹他也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怎么也偷听别人说话,真是有辱斯文,毫无绅士礼节,没有风度……
赵峯城任她坐在他腿上不依不饶,等她缠够了,才掐着她的小下巴,冷淡:“整座庭院都是你的声音,不发现你才难,扰民。”
丁思敏不服,又闹腾起来:“怎么可能,我分明躲到角落里了,什么扰民,那里那么大,我就占了一小点地方!”
赵峯城小臂施力,锢住她不安分乱动的细腰,唇压在她耳珠緩磨,炽息把她耳畔连同那一侧的肌肤都蒸得麻掉,指腹的糙茧磨人扎刺,她臂上雪白的禸从他的指间微微挤出,他捏得用力。
丁思敏顫顫巍巍地,控制不住有点想要迷昏,她年纪太轻,对禸体糾纏、耳鬓厮磨的抵抗力很不足,在微微的恍惚里听见男人带着几不可察谑笑的沉声:
“一小点,也够凶了。”
一小点个人,骂得凶,哭得更凶。
…
丁思敏那晚接到的电话,来自丁建华的新情妇,关莉莉。
但说是新情妇,其实她也不确定这个女人是丁建华的第几个情妇、又被他养了多久,只不过是因为关莉莉不是她所听过的那些情妇中的一个,所以她只能把这个女人定义为“新人”。
丁建华在外面究竟养了多少个女人,恐怕连他的“后宫魁首”吴紫荷都不是全部清楚,更何况丁思敏了。
从声音和语气听起来,关莉莉的年纪绝对要比吴紫荷轻很多,没有那种常年在交际里做表面功夫后养成的习惯性拿腔作势,而是直辣如枝刺,极有可能才二十左右。
像丁建华这种做工程起家的中年土老板暴发户,有不少都喜欢“吃鲜肉”,比起那些经验十足丰富、已经陪过不少傍家的妖精女人,更钟爱刚出社会的年轻女孩,有的更没下限更令人作呕,都年近半百了,只要“学生妹”。
前两年丁思敏和江玲曾经跟着丁建华去汕头玩儿过一次,那次是组局的是丁建华的两个生意场朋友,在一处私人山庄里,邀请了七八家人一起度假。
虽然在生意场上,没几个干净的,但很多时候却又不知道为什么默认存在着一条规矩,那就是有些场合,为了表面德行好看,只带正房和正房子女。
但表面只在有光的白天,暗地里的勾当一样不减。
到山庄的前两天都没什么,后来大概是第四天还是第五天的夜里,丁思敏和母亲江玲就撞见了某一桩。
当天的晚餐男人们在一幢水上餐厅,理由当然是要谈大事,女人孩子们在另一幢傍湖的餐厅,不必受烟酒的毒害。
用过晚饭,又聊了许久的天,丁思敏和江玲外出散步,夜深时,亲眼看到一个曾经带着妻子儿女来他们家拜过年的“掰掰”,一身酒气,搂着两个年轻女孩子,往山庄里的温泉的方向过去,其中一个好像校服都没脱。
当时的社会风气其实还很乱,虽然在96禁-枪和97刑-法实行后,已经不断改善,大案恶案逐年减少,但社会秩序还远不到十分稳定的地步,当时的粤省废除掉收容-遣送制度不过年余,到哪里都还需要暂住证,敲头党飞车党砍手党,黑黄毒依旧暗中横行,这两个女孩子不是服务员,但是谁找来的,谁安排进来的,怎么安排进来的,安排进来做什么,不言而喻。
而这个“掰掰”是这次旅行里比较有地位的一个,并且妻子也在山庄里,他的老婆孩子刚和她们母女一起吃过晚饭。
当时丁思敏惊得差点叫出声,而江玲也是十分震惊,但震惊过后,却千叮咛万嘱咐,让丁思敏千万不要说出去半个字,就当没有看见。
丁思敏当时有点生气,更不解母亲的选择,因为那个“掰掰”的妻子,她叫阿姨的女人,对她们母女很不错,这次来度假村送了她们很多国外买回来的礼物,和江玲也很聊得来,甚至约了之后带着孩子一起去旅行,可是发现了这样的事,江玲却要隐瞒。
况且在她的印象里,这个“掰掰”和妻子和自己的爸妈完全不一样,丁建华和江玲是外人都看得出来的貌合神离,可这对夫妻却很恩爱,如果是一起吃饭,夹菜舀汤,变着法地互相夸赞,感情好得不得了,好到让人看一眼都牙酸肉麻。
这次这个“掰掰”是喝得烂醉了,脚步都不稳了,万一是糊涂了呢,又万一是像电视剧里那样,被坏人做了局呢。
江玲苦笑:“敏敏,你不懂,如果男人真有什么,当老婆的绝对不会不知道,别人家的事,不要管,你管不了,别人也不想要你管。”
而第二天,几家人要去钓鱼,丁思敏看着那个“掰掰”的老婆笑容大方地道歉,说实在不好意思,老公昨天晚上喝多了,一直在房间里睡觉,现在都还没醒,他们家就不去了,她得回去,怕老公醒了没人照顾。
丁思敏当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胃里翻江倒海。
后来没多久,听说那个“掰掰”因为涉黑、开设赌场等一系列罪名,被判了死刑,枪决,没收全部财产,家也散了,老婆带着孩子都走了,不知道是去了外省还是移民海外。
而现在,丁建华的“鲜肉”也出现了。
比她知道的丁建华的那几个情妇都要年轻的女人,甜腻轻灵还没褪去骄气的声音,直觉告诉她这个姓关的女人可能和她差不多大,甚至可以说是女孩。
接到父亲的情妇的电话,而这个情妇和你差不多大,是什么感受?
丁思敏只记得,当时她瞬间就有点懵了,而后就是一股刺凉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心脏的肉里像是突然多出一粒粒陈年的冰碴子。
懵过之后,她立刻意识到大抵来者不善,但没来得及思考对策,关莉莉便又接着说话,直接表明来意——
“我打给你是要你去找你妈,我联系不上她,你问问你妈,她到底想怎么样,你爸爸已经不爱她了,她赖着还有意思么。你们开个条件吧,到底怎么才肯签字离婚?”
那一刹那,丁思敏浑身的寒意尽退,比海水退潮还要更快。
转而,四肢百骸筋骨血脉极速升腾起怒火,烈火堆里泼重油,一啸能够吞烧整片山林。
“不好意思,你上来就说你姓关,我实在不知道你是我爸爸的哪个情妇,你不是第一个想我爸妈离婚的女人,他在外面养的情妇太多了,要是让你们排队,至少得排出个足球队吧,你是关八号关九号还是关十号?”开口之前,她都未想过她能说出这样刺人的话。
而另一头的女人显然也被她激出怒气,冷笑:“丁大小姐,你母亲和你爸爸常年分居,早该离了,用情妇这样的字眼未免不太合适吧,还有,我叫关莉莉,有名有姓。”
丁思敏腾地从木椅上站起来,五指把那台手机攥得紧紧的,转身就往东侧的绿篱墙那边走,那里暗一些,离出口更远一些。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噔噔噔”地响,一边走过去,嘴巴一边开张着,噼里啪啦地往另一头砸出更加不好听的词句。
“我管你叫什么,你就是叫关公也没用!天底下分居的夫妻多了去了,分居就要离婚?再说了,他们就是离婚了也轮不到你!丁建华的情妇不止你一个,你以为你是谁啊,当小三还这么不要脸,哦对了,你不是小三,我爸的小三叫吴紫荷,你?你是小不知道五六七八!”
“吴紫荷?”关莉莉大笑,“她算什么东西?实话告诉你,我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前几天她被我扇肿脸掉了两颗牙进医院,你爸爸连句重话都不敢和我说,丁大小姐,我看你是不知道我究竟是谁,别说什么吴紫荷,更别提你妈,就算我把你和你妈的牙都给打掉,你爸爸照样站在我这边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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