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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颂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犯困的。
也许是洞窟里实在太安静了,也许是草木异能消耗太大,也许只是短期内经历太多,身体撑不住了。
她靠着龙的腹部,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动。
龙的尾巴从后方缓缓绕过来,避开了她,盘在自己的身上,像堵半弧形的墙,挡住洞口灌进来的冷风。
宋颂迷迷糊糊地睁了一条缝,看见那截漆黑的龙尾就在距离自己不到一尺的地方,鳞片上的冷金暗纹在矿晶的光中忽明忽灭,像是也在呼吸。
她模模糊糊地想,这可能也算是一种被窝吧。
一条龙形状的被窝。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以至于她在彻底睡着之前,嘴角还弯着。
……
再醒来的时候,洞窟里依旧很安静。她的后背贴着龙的腹部,感受到那种均匀的,温热的起伏,像是枕在一座活着的山丘上。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轻微的颤动,从肩胛骨一直传到指尖。
很暖和。
宋颂想,如果把这个场景描述给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对方一定会觉得她疯了。
可她确实觉得很安心。龙在睡觉的时候,那种蒙昧的、庞大的力量被收束起来,变成了一种很柔和的,几乎像是体温一般的存在。
龙的盘旋,好像一间小得只能容纳下自己的房间,关了灯,拉上窗帘,任凭外面的世界再吵再闹,都和她无关。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脸庞旁的鳞片。被她靠了很久,那一小片已经不再冰凉了。
指尖顺着鳞甲的纹路慢慢往上划,心里数着一片、两片,触感像极细的砂石。
龙的呼吸停了一拍。
宋颂立刻停住。
过了几息,呼吸又恢复了,比之前更轻了些。
宋颂偷偷看了它一眼,龙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耳鳍却微微张开,轻轻地颤了一下。
她收回手,低头看向龙爪上的那朵小花。淡黄色的花瓣安安静静地舒展着,龙的爪尖微微蜷起,好像在护着它。
宋颂再次看向不远处的龙卷,小心翼翼站起身。
回到现实,回到书店。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想了想,从袖囊中拿出半包果脯,之前在书店,还没来得及放好就到了这里,跟着她一路跌宕,在雪里打滚,还好外皮包的结实。
她将果脯放在地上,就当做告别礼吧。
宋颂抬头看向洞口,风雪仍在外面打转,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外面似乎有什么。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草木植物原本就是一种很敏锐的生物,空气中一直弥漫着它们交流的语言。
有什么,在靠近。
龙的耳鳍猛地往后一压。它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原本松弛展开的姿态骤然收起。
它站了起来。
离开了温暖的“怀抱”,冷意几乎瞬间将宋颂席卷。
然后她听见了维摩族的骨哨声,细长的、凄厉的,一声叠着一声。与之前的急促与焦灼不同,此刻的骨哨声沉稳,按部就班。
龙低下头,金色竖瞳收窄。它看了一眼宋颂,又看了看自己爪上的花。
外面响起轰然的低沉咒语,与风声合为一体,钻进山洞,盘旋在空中。
龙的喉中发出低沉的龙吼,穿透墙壁,震得矿晶碎裂,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外面的声音没有停,反而更大更急。
视野右侧的金字微微闪动,浮现出一句话:【维摩族古咒:归梦。】
龙的身体开始变沉。
它的动作一寸一寸慢下来,头颅一点一点低垂。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上方压了下来,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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