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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便忙不叠竹筒倒豆子吐了个干净:“我知道你让我妹接手小院,也是看了我的面子。乔肯定跟你说过,我一心想替他分担点压力,想为我们长大的这个地方做点事情。只是我实在能力有限,这麽多年一点忙都没帮上,总是想法不断却没胆子动手,蹉跎到现在一事无成。你在我们这儿开了这间民宿,其实是给我打了个地基,往後能指着它蹚出不少路来,可是我的工作有限制,不能参与经营。可要找别人来管,肯定没有自己人放心,而且以後我要是有什麽想法,跟自己妹妹讨论也肯定比跟外人来得方便。反正说来说去,还是便宜我了。”
“我不是,我没有。”郎远擡头看向唐箴,竟难得在他那惯常古井不波的脸上看出点焦急,只是循着那视线,果见叶礼乔不知何时站在了吧台外侧。
郎远大咧惯了,没觉得有什麽。反而跟叶礼乔对视了一眼,有点不自在。他喊了声“乔”,叶礼乔指着桌上分好的礼盒对他说:“一会儿给郎爸郎妈带回去,我明天白天估计来不及,晚上再看情况过去。”
郎远“哦”了一声,不推辞,只是为被叶礼乔听见自己的心声而有些局促。虽然他们兄弟心照不宣,但,就是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左手礼盒右手陶雨,跑了。
等院子安静下来,叶礼乔觑着里侧的唐箴,抱起自己的胳膊,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想喝茶了,我在偏厅等你。”撂完话就抱着胳膊走了,姿态冷傲地像只孔雀公主。
唐箴挠了挠眉梢。
叶礼乔这明显是要借题发挥点什麽。可如来佛知道,他这回是真没明白问题在哪儿。
茶泡好了,一壶青梅银针,玻璃茶壶温在电热茶座上,里头汤色金黄清透。唐箴撑着台面,半晌按下微微的忐忑不动声色地朝偏厅走过去。
叶礼乔坐在单人沙发里,双腿交叠着维持姿态,胳膊还抱在胸前,范儿真挺足。唐箴很不合时宜的有点心痒。
接过唐箴递来的茶杯,叶礼乔越发沉浸在角色里,挑着眉眼说:“你对郎远这麽好呢。”
……哦豁!好像演砸了。
叶礼乔感觉这词一出味儿就不对了。他瞄了一眼唐箴,正撞上他似笑非笑地戏谑眼神。仿佛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想吃醋但灌了一口生抽……
叶礼乔:“……”
唐箴突然起身,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喝完了吗?”
叶礼乔气场一下就弱了,不由自主地点头,把手里的小茶杯举给他。
唐箴接过,弯腰放在台几上。另一手猝然出击拉过叶礼乔的手臂将他拽起,下一瞬便掐着他的腰按向自己——形势陡然倒转,唐箴闲适地坐在那张单人沙发里,而叶礼乔则被他锢在腿上,面对面,两腿被迫分开在两侧,顿时什麽气势都捏不起来了。
动作迅疾,叶礼乔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轻易被人这麽摆弄,他好歹是个成年男人,再瘦也有一百多斤呢,这也太没面子了!
唐箴被他几度变换的小表情逗得心痒难耐,那就不耐了。擡手按住叶礼乔後颈将人送到自己唇下,好一番细细琢磨起来。
“真不知道我是对谁好?”唐箴流连在他唇耳之间,恻恻地问。
叶礼乔快软成一滩水偏还嘴硬:“……你对谁都好。”
哟,这话半真不假的,好像还真有点酸。
唐箴不糊弄他,暂时松开唇舌欲将这个话题讲清楚。心有灵犀是好事,但不是借口,要是为着些以为彼此都了然实则不然的小事闹出什麽误会,那就是笑话了。
唐箴说:“当初借你的地方开民宿全是在打你的主意。你人在上海,不常回来,我一来是得找个借口诓你多回家,二来是想替你承担点责任。说起来,我真是捡到个宝贝,聪明有担当,什麽事情都做的漂亮。”
叶礼乔捶了他胸口一拳,可惜既没心也没力,软得不行。
後来和湖湘楼合作成型深度绑定後,周老板跟他聊过,村里这些需要照顾的人户都登记在湖湘楼的员工名单里,经由湖湘楼的雇主名义购买商业险。虽然最终还是离不了叶礼乔的投入,但到底也不是单枪匹马那样充满奉献意味。
“你的目的是照顾更多的人,不过方法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献祭,而是利用湖湘楼的经营主体形成一个循环,只要湖湘楼开张,这样的循环就能一直持续。你也好,周叔也好,放弃自己赚更多钱的机会,把利润重新投入周转,让整个链条活动的更顺畅更健康,也就能吸纳更多可以惠及的人。”
不过一切点到为止,目标实现了就已经很好了。叶礼乔从来没有过巨富的梦。
他见过高楼起,见过高楼塌,像现在这样安稳平静地为于自己有恩之地做点力所能及的事,相信有朝一日见到外公外婆,也能交待得过去。
如果再想钻营,势必要引入更多杠杆,财富能不能实现全未可知,村里的安宁一定再不复以往。折腾来折腾去,发现日子还是现在这样的好,实在不必去追求那黄粱一梦。
唐箴说:“民宿的存在是为了分担你在这个循环里的压力,如果交给别的人来管理,稍有不慎就会偏离轨道远离初心。郎远有一点说的对,他对村子的感情和你一样纯粹深厚,所以无论是谁来接管都离不开他的参与,陶雨只是顺势而为。”
“宝贝,现在还要乱吃飞醋吗?”
“……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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