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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周末,在倒春寒的一场细雨後迎来了个艳阳天。外面清光闪闪,叶礼乔趴在阳台栏杆上俯看,静静享受着初春。
腰上横贯来一截手臂,身後随即覆上一躯温热,唐箴亲了亲叶礼乔的侧脸,温声说:“天气很好,我们出去走走?”
叶礼乔点点头,说“好”。
“有想去的地方吗?”
“有!”
叶礼乔回身搂住唐箴,看到他朝自己挑了下眉眼带问询的样子後,笑着说:“绿园小区。”
唐箴稍怔,那是叶礼乔之前租住的地方。“去那儿干什麽?”
唐箴稍稍凝着眉,叶礼乔便伸手将他眉心抚平,双手顺势环上他的颈後,温柔不到两秒就皮笑肉不笑地说:“搬东西呀。我都没衣服穿了,你没发现这几天上班我都是穿的你的衬衫吗?”
唐箴哑口。发现了,但只发现了一半。他的衬衫穿在叶礼乔身上明显大出一些……他还以为是叶礼乔新养成的小爱好呢……
“咳,那走吧。”
路程不长,最後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叶礼乔突然想起来:“对了,小雨现在老住在郎爸郎妈那儿挺不方便的,咱们下周回去把腾房间的事儿办了吧。”
天气渐暖,等到阳春三月,小院会越来越繁忙。现在既然已经正式让小雨全权接手,她迟早是要长期驻扎下来的。
唐箴脑中过了一遍接下来的行程,说:“下周要回北京一趟,周六晚上能到村里。星期天把房间腾空,重装的事情就让她自己看着安排吧。”
闻言,叶礼乔先是点点头,停顿片刻还是忍不住小小声说:“又要回北京啊……”
唐箴轻笑,侧头看了一眼後伸手过去勾了下叶礼乔下巴那儿的软肉,安抚道:“这次不会耽搁太久,事情安排好接下来半年就都不用再来回折腾了,每天陪着你。”
吃了颗不大不小的定心丸,叶礼乔笑了笑,转而又演技欠佳地装起了懂事:“哎呀没关系的,你忙你的,我没有不想你回去的意思哈,真的没有呢。”
才怪。
叶礼乔扭开脸,仿佛能在车窗上看见以後唐箴说要留在北京或者是别的什麽地方时,自己涕泗横流的衰样……
唐箴只抿唇笑着摇了摇头。
周六下午快三点钟才到了村口的停车带,叶礼乔下了车,他随身只背了个旅行包,轻便地朝赵叔家走过去。本以为能像以往一样看到院子里铺开的桌椅板凳和支开的面橱口,谁知走近了却是满院寂静,门窗都紧闭着,赵叔和哑巴叔都不在。
叶礼乔心里忽然就没着没落地坠了一下。他赶紧翻出手机,在通讯记录和微信记录里反复确认过,最近几天并没有漏接任何电话。
应该没出什麽要紧的事。叶礼乔想。
定了定心,他站在竹篱外给赵叔打电话,可等了许久也没人接。再拨还是一样。他又给郎远拨过去,竟然也迟迟没人接听,等待的数秒里听筒的嘟嘟声让叶礼乔逐渐紧张起来。
太不寻常了。叶礼乔往小院冲,边给郎爸打过去。万幸这回总算打通了,叶礼乔急冲冲地问道:“郎爸,是不是出什麽事儿了?我刚到家,赵叔家院子怎麽是空的,他和哑巴叔人呢,我给他和郎远打电话都打不通。”
小院的茶室里有客人,却没见到小雨。叶礼乔捏着手机只匆匆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耳边听着郎爸掩不住焦急的声音:“乔,你……你哑巴叔犯事儿了,被……被警察带走了,就……昨天晚上……”
叶礼乔上楼的身形猛地一顿,惊慌之馀还有荒谬的感觉:“你说哑巴叔犯事儿?哑巴叔?他犯什麽事儿了?”
叶礼乔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把背包往桌上一放倚在旁边听郎爸说着事情的经过:
“昨天是你赵叔去复查的日子,郎远头天晚上特地赶回来今天一早带着他们去了医院。郎远今天要加班,你赵叔就没让他跟着,说自己带着哑巴慢慢弄总能查完。後来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郎远匆匆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赵叔和哑巴叔在医院门口就被带上警车了,说警察怀疑哑巴偷人家钱了,数额将近十万块钱。具体情况还没讲清楚电话就挂断了,郎远也被叫去问话,到现在还没出来。我现在在警察局,但是见不到人啊。”
叶礼乔听完霎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那种荒谬的感觉更加强烈。偷人钱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哑巴叔身上!哑巴叔一年到头连村子都很少出,几乎没有任何需要花钱的地方,他对钱有没有具体的概念都不一定,他偷人钱???
这麽想着,叶礼乔反而镇定下来。应该只是警察侦查需要,积极配合就不会有什麽意外的。他反而安慰起郎爸来:“郎爸,先别太急,可能就是例行问话。你在哪个警察局,我马上过来。”
等叶礼乔到警局时,郎远已经问完话出来了。负责问询的警官还算客气,知道他们是剩下那两个的亲属就引他们进了接待室,留话说:“你们商量商量,看是不是先请个律师。要是等法律援助的话,里头的得再等一段儿了。”
说完这些警官便出去了。叶礼乔赶紧让郎远把详细的经过讲清楚,他无论如何不相信哑巴叔能做这样的事情。
郎远说:“我也是问话的时候七拼八凑出来的。大概是赵叔在做检查等报告的时候,哑巴叔口渴就出去给俩人买水。之前哑巴叔来陪护过,对附近几家店都算熟,赵叔就让他自己去了。回来不到半小时,报告出来给医生看过没问题了,他俩就要回去,在医院门口正撞上警车。几个警察当即打开他们随身的包一看,里头确实有四万多现金,还有一块表,凑一块儿将近十万块钱。被偷的那个人说是今天刚取出来的钱,旁边银行里也有他取款的记录和监控。他取完钱到报警之间不到二十分钟,这期间他说他就只进出过哑巴叔买水的那家小卖部,其馀时间都在马路的监控底下,没人靠近过他。他说他就只在小卖部里撞到了人,小卖部门口的监控也证实那个时间段确实只有他和哑巴叔进出过,店老板也确认过了……我听刚刚警察那意思,这事儿怕是……板上钉钉了。”
“不可能!你信哑巴叔会偷人东西偷人钱吗?”
郎远也不信,也急,可现在不是自己相信就能解决问题的。各个监控丶人证丶物证都全了,而且还是当场在他们包里搜到的东西……可看叶礼乔眉心紧锁忧心忡忡的样子,他不敢对着呛,只好说:“要不,咱们给哑巴叔找个律师吧,也许能从其他方面争取宽大处理。”
叶礼乔蓦地一擡头,他听懂郎远的言外之意。哑巴叔是残障人士,请个律师翻翻相关的法律条文,看能不能给减点刑。
可那就默认了哑巴叔做了错事。
可是哑巴叔他没有。
他明白郎远的出发点是好的,可哑巴叔即便听不见也说不出话,但被人误会丶被人欺负甚至被人诬陷,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刚刚引他们进接待室的民警去而复返,敲了敲门对里面的三个人说:“嫌疑人现在承认犯罪事实了。你们家属回去给人准备点生活用品吧,後面的进展应该会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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