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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后的反差中,朝暮精准地做出了以上判断。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来的流浪浣熊……别靠过来啊,灰扑扑的……”嘴上像是相当抗拒,狱寺隼人却完全没有挪动腿的意思,只是低头看着小浣熊深灰的皮毛,小声咕哝,“去、去,贴得这么紧……”
【狱寺隼人有点想摸摸你。】
……好标准啊,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在本作中见到这么标准的傲娇。
小浣熊的目光掠过他面板上的状态,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感慨,然后体贴地抬起脑袋,拱了拱他的裤腿。
原本看起来呈放松状态的男人被毛茸茸的脑袋拱得肌肉僵硬,小腿绷得像钢板。朝暮拱一下,他往后挪一厘米,她再拱,他再后倾——总之没后退,只是在用细微的肢体活动象征性地表达抗拒。
“乱蹭什么啊……脑袋痒吗?还咕噜咕噜地响……”他的手臂无措地举起又放下,僵在空中,唇角上扬又压下,整个人僵在那里,上下波动,“真拿你没办法,明天去问问医疗室有没有驱虫剂……”
比起那种因为不知道小动物习性而产生误解、不解风情的类型,这位岚守先生显然处于一种什么都知道但还要嘴硬炫耀两句的状态。小浣熊忍不住用半月眼略显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觉得这男的真是口嫌体正直,都想到收养后驱虫的事了。
她一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傲娇,隐藏绒毛控】这样的评语,一边乘胜追击,又拱了两下他结实的小腿肌肉:“咪呜——”
说老实话,她也不知道小浣熊怎么叫,总之就随便出一点甜甜蜜蜜软软的夹子音就可以了吧?反正狱寺看着很好哄,随便撒撒娇就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
这一次,狱寺隼人的反应倒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像是可以承受的亲密度过了一定的阈值,男人后退半步,将她甩开一点,逃避似的移开目光:“真拿你没办法……是来讨食的吧?我去拿点吃的。浣熊好像没什么忌口……”
被甩开的小浣熊微微眯眼,看着他的背影,在小本本里加上一句【在过于亲密的时候会产生一定的回避心理】,便乘胜追击地甩着尾巴缀在了他的身后。
“怎么这么粘人……我走到哪你都要跟到哪吗?”感觉到脚后跟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缀上来,狱寺一回头就看到浣熊翘起的大尾巴,唇角疯狂上扬,“你还真是……嗯?你要去哪里……喂,别碰我的垃圾桶。”
朝暮跟在他身后,没走几步就目光飘移,完全被床头柜前的垃圾桶吸引了注意,后腿一蹬就往那个方向冲,愉快地抱住了那只造型简单的翻盖式垃圾桶。
但在她寻找开盖的地方、试图把爪子伸进去之前,房间的主人就已经拧着眉毛追了上来,提溜着她的后颈皮把她整个熊都抱了起来:“这些小动物怎么都这么喜欢刨垃圾桶……那只笨猫也是这个德性。还是说,你就是因为这个爱好才和瓜做朋友的?小浣熊?”
……啧,失策。
朝暮被他拎着后颈抱进怀里,尾巴不快地在他脸颊上甩了两下:要是他的垃圾桶没设置什么奇怪的机关,她多半就直接摸到了。
只可惜狱寺隼人的确具备成熟养宠人的游刃有余,垃圾桶不仅用的是翻盖垃圾桶,还设置了精妙的卡扣,防止小猫乱翻。这一波主要还是瓜的问题,前猫太浪,把后来者小浣熊的路给堵死了。
没能成功摸到垃圾桶,朝暮的失落也就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毕竟现在对她来说垃圾桶的优先度都可以往后稍稍,获得优质老师并且即将学到强力技能的她可以原谅世界的任何不公。
……主要是她刚刚报复性质地用尾巴扫人的脸,身后的银男人一把捏住了她的尾巴尖,虽然啧了一声,但是摸了好几下她的尾巴……她总感觉他还怪享受嘞。
不过狱寺隼人显然还是多少有点包袱,只是摸了两下就再次把她放回了腿边,自己则坐在沙上,弯腰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来一罐子肉干:“以后在家就不用去翻垃圾吃了,我会定期给你喂食……顺便设计一个营养食谱。今天就先凑合吃点肉干果干了……嗯,桌上也还有水果。”
还知道科学喂养,他人还怪好嘞。
朝暮抱着爪子坐在他脚边,金瞳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看向边上的瓜,用眼神示意:你的主人这不是挺好?还不让你吃东西?
瓜嫌弃地咂咂嘴,尾巴在地上乱甩,显然对此持有不同看法。
行吧,计划照旧。
朝暮还是很体贴队友的,既然后者对主人毫无怜悯之心,那她也不打算擅自更改计划。
她摸摸怀里那颗苹果,仰着脑袋看着狱寺。后者正把肉干捏了一小撮摆到她面前,挽起袖口,准备去清洗一下桌上的水果。
果盘里的苹果和车厘子应该是后勤人员中间来放的,也算是彭格列领对下属的爱重和体贴。看着狱寺端起果盘,在他站起来之前,朝暮眼疾手快地拽拽他的裤腿,又仰着脑袋扒拉他:“嘤——”
“喂、等一下……”
狱寺隼人僵着身子坐在那里,西装裤腿被小浣熊的尾巴扫得沙沙作响。脚边这只灰扑扑的毛团子度很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得寸进尺地把前爪搭上了他的膝盖,半爬上来,暖烘烘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领带夹,湿漉漉的金色眼瞳在壁灯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和
刚刚自己去拎住它的体感不同,小动物的主动接近无疑更加令他手足无措。他手臂僵在半空,虚虚覆在她的颈后:“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认生啊……也太、太热情了……”
好纯情……不对,这家伙小动物缘这么差吗?被这么搭着就已经不行了?
朝暮的爪子搭在他膝头,感觉到肉垫下紧实的大腿肌肉微微弹动。凑近来看,那张看起来写着“不高兴”的立体面孔好像又不是纯粹的外国人,隐约透露出一点亚裔的秀气和柔软。
明明身上毫无针对她的杀气,但是身上残留的火药的危险气味还是暴露出了他绝非看起来那么“无害”。危险、必要时冷酷、但又很……柔软。
小浣熊的爪子不小心往上挪了两寸,又在小本本里增加了一行注释。
她用金瞳直勾勾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又拉长了嗓子,轻轻咪了一声,像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力。
狱寺隼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做什么?”
他还沉浸在指尖的触感里——本以为野生浣熊的毛应该没有家猫那么柔软,但这只小浣熊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毛养得油光水滑,虽然触感硬上一点,但热乎乎的体温像一团燃烧的棉花……横冲直撞又生机勃勃的。
她的三角耳朵还竖着,脸盘子宽宽圆圆,让人看着就有点想伸手揉一揉。而这么直勾勾看过来的表情,看着就觉得她好像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但又有点没法拒绝……
银男人喉结动了动,正要伸手拎起这只过于亲昵的小动物,指尖突然触到个凉丝丝的东西。小浣熊不知从哪掏出一颗红彤彤的苹果,献宝似的用两只前爪捧着递过来,毛茸茸的耳朵讨好地竖起来,像是在说“给你”,然后“嗷”了一声。
……被小动物送了礼物……?
这种展狱寺从小到大只在童话书里看过——每个小朋友小时候几乎都有和小动物做朋友的幻想,从小没什么朋友、有些孤独的他更不能例外。
但可能是由于身上一股火药味,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动物缘,这种奇幻故事更是想都别想。
在他迟疑的当口,小浣熊的爪子轻轻踩了踩他的膝盖,用鼻尖指向自己捧在胸口绒毛前的苹果。随着她的动作,那颗圆润饱满的果实骨碌碌滚到男人大腿上,在深色西装裤上蹭出一片浅浅的水痕。
“这是……”狱寺的指尖抵在那枚还沾着浣熊体温、微微温热的果实上,绿眸微微睁大,“给我的吗……?”
小浣熊的尾巴在身后甩出欢快的波浪线,爪子扒拉两下苹果示意他快吃。
银男人喉结滚动着捏起这颗沾着绒毛的果实,在浣熊期待的目光中,竟然也真凑到了面前。
……这颗完好无损的新鲜苹果对流浪的浣熊来说应该是相当珍贵的食物吧……他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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