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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逗你而已,别那么严肃。苏总。”
严崇看着苏行衍那副恨不得把他刮了的眼神,哑然失笑,还行,不算太糟,还有力气瞪人。严崇从后座把晕车贴找出来递给了苏行衍后,俊眉微挑,总算也说了句人话,“一会还要去实地考察,我们苏总可不能掉链子。贴上晕车贴吧。困的话就好好睡会,我让唐朝把车开慢点,好吗?”
严崇倒是难得的温声细语,仿佛是真看出他状态不大对劲。苏行衍当然也知道今天不能掉链子,于是也不再逞什么口舌之能,轻轻吸了一口气后,还是接过了严崇递过来的晕车贴。上面还带着一点严崇的温度,苏行衍掀起眼眸,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严崇。
苏行衍似笑非笑,“严总现在看上去,好君子啊。”
“哦?”严崇困惑地皱拢眉头,盯着苏行衍的眼睛明知故问:“苏总倒是说说,我什么时候不君子过吗?”
苏行衍与他四目相对。唐朝早就把车窗放了下来,清凉的、带着一点泥土青草的清风吹拂进车内。明明是这么清爽的时候,苏行衍却无端想起那天在佛寺初遇到严崇的情形。
暴雨天,却闷热,潮湿。
某些人,虎视眈眈。
苏行衍眼尾扫过他,不君子的时候?那可太多了。
苏行衍懒得理他,还得留着精力实地考察进度。苏行衍收回视线后,阖上眼轻轻靠在车窗假寐。唐朝车开得慢,窗外的清风来得并不猛烈,丝丝缕缕的反倒叫人心安。严崇侧过头看他,但见苏行衍侧脸苍白如玉,淡色的眉微蹙着,唇线也抿成一条线,没什么血色。
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太瘦了。
严崇沉默看了他一会,然后不动声色地拿过毯子给他盖了上去。苏行衍睡得浅,严崇握着毯子上前的那一瞬间,苏行衍身子下意识一僵,直到毯子稳稳当当地盖在他身上后,他才松懈下来,继续睡了过去。
像只猫一样。严崇哑然失笑。
唐朝开了好半天,终于将那辆商务车开到了猪笼里。这里虽然还没拆,可是周遭的商户早已走得差不多了,四面冷清,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栋老式居民楼还在迎风摇曳。
严崇皱眉,把车窗放了下来,迎着窗外吹来的带着一些酸臭的风,打量着目前的情况,没有看到什么居民,也不知道是外出上班了,还是已经搬走了,“拆迁的事交给谁去办了?”
严崇冷不丁发问,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这话明显问的就是苏行衍。苏行衍的确已经醒了——他这个人警惕性高,本身人也讲究,在外住甚至都要认床,本也没睡着。听得严崇问话,苏行衍掀开眼皮淡声回他:“郑治培。公司老人了。”顿了顿,“你应该知道。”
严崇但笑不语,的确,他来之前倒是先把魏家的情况摸了个清楚,只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办事如何,又是另一回事了。”
唐朝将车停稳后,也忙过来给严崇开了车门。严崇从侧门下车后,又闲庭信步地走到苏行衍那边去,替他开了车门。
苏行衍本是要自己开的,没成想手刚伸出去,门就自己开了。徒留他一只手还停在半空中。
苏行衍抬起眼,就这么跟严崇那双含笑的丹凤眼撞上,“所以……进展到哪一步了?”
苏行衍:“……”避开了他伸过来扶他下车的手,苏行衍施施然下了车,“郑总监上次给我的答复是,目前已经跟原住民谈妥了。”
“严总大可放心,我们宏业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不至于连安家费都给的扣扣嗖嗖的。我们给的价格是——”
严崇挑眉,静等着苏行衍说下去。
苏行衍却瞳孔一缩,定定地看着严崇身后那个高举着油漆桶的大叔。那个穿着破旧的蓝色工装,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满面凶光,高举着那个生锈的油漆桶就要朝他们泼来——
“该死的资本家!拆我们的房子,把我们逼得走投无路,无家可归!现在还有脸出现在这里!我今天就杀了你们!!!”
“严崇!——”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苏行衍身体的反应显然比脑子来得快,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严崇推到了一旁,而下一瞬粘稠的油漆将他从头淹没到尾。
苏行衍感觉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被封印住了,只模糊听到严崇与那人肉搏起来,但似乎不过三拳两脚,那人就被严崇打扒在了地上,再也不能动弹。
“找死!”
是严崇在说话。
苏行衍忽然想起,严崇似乎是学过格斗的。
“……你是白痴吗?”
严崇单手抱住了他,带着一些喘息与压抑的愤怒,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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