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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将琵琶拿下,以手绢拂拭去琴身粉尘,擦去弦上油烟。弹琴用的拨子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也懒得叫迎儿去寻,随手调了一遍弦,所喜音色仍旧清亮如昔。
将琴抱在怀里,抬头望向外间,不知什么时候空中雪花又慢慢飘了起来。触景生情,手抚琵琶,调弦弄瑟,起个调子,低低唱了一句:“听风声嘹亮,雪洒窗寮,任冰花片片飘。”
迎儿早自书本里抬起头来,光着两个眼睛注视。这时笑道:“娘,唱得真好听。”金莲道:“你娘病着,今儿的嗓子不能听。还不快念书!”迎儿哪肯再多看一眼课本,撒娇撒痴道:“娘光要我认字,怎么不肯教我这个?”
金莲啐了一口,道:“小贱货儿,蹬鼻子上脸,你还有脸怪上我来了。不识抬举的东西!读书识字是老爷绅士们的事,弹琴唱曲儿却是下贱娼妇们的事。再说了,你不认字,怎生识得唱本?”
不再理她,将琵琶抱在怀中,仍觉手生,慢慢弹着找《梁州序》后半截:
“任教玉漏催银箭,水晶宫里笙歌按。光阴迅速如飞电,好良宵,可惜惭阑,拚取欢娱歌声喧。”
唱到“拚取”二字,嗓子已是哑了,倒比平时多添了一分凄清意味。她叹一口气,怔了一会,轻拢慢捻,重新起了一个调门,无限低回婉转。回想唱词,微一迟疑,还是低声唱了出来:
“……良辰美景奈何天!”
迎儿拍手道:“娘,这个好听。怎么不往下唱了?”
金莲笑道:“夯货!你懂得什么?这是好人家千金小姐的唱词。她在深闺里养大,这才有心思惜取断壁残垣,满园春光。你我这样的,咱们就是人家赏的春光!再好些也不过替人尽力打扫断壁残垣罢了。”
迎儿瞧她心绪甚好,不像要打骂的样子,胆子遂大起来,忝着脸笑嘻嘻地央告:“再唱一个。”
金莲道:“便宜了你。先说好,这个听完了,你便去寻文二那厮理论。”
沉吟一会,拨动琵琶。开口刚唱了半句:“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外间忽传来响动,脚步声簌簌,听动静似有两名男子踏雪而来。一个声音唤道:“哥哥在家么?”
金莲吃了一惊,脸上血色顿时全无,抱了琵琶,三步两步往楼上便赶。
迎儿不明就里,扯住道:“我二叔又不是老虎。娘,你这般怕他作甚?”
金莲顿足道:“这丫头疯了!你娘蓬头垢面的,怎能见人?你替我应酬着他一些儿。”挣脱迎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半胡梯上,听见底下武松已推门进来了。
他并不径自进屋,隔着帘子问道:“孩儿,你爹娘在家?”
迎儿迎了上去,打起帘子道:“我爹出门做生意。我娘昨日病了,在楼上躺着。”
武松似乎微微一怔,道:“病了?”
迎儿道:“我爹说她正事不做,大晚上跑出去雪地里走跳,受了风寒。”金莲平日嫌弃迎儿口舌笨拙,这时听她难得应对流利,口齿响亮,却只惟愿这小丫头少说两句。
武松道:“也罢。我有句话,特来要和你爹娘说知则个。”迎儿道:“我爹向晚就来。二叔今日在家吃夜饭么?我去叫我娘下来安排。”武松道:“不必,我自有安排。”说着指挥带来的一个士兵:“把这些搬到厨下,整治出来。”士兵答应一声去了。武松叮嘱一句:“上锅上灶,收拾得干净一些。”
迎儿道:“家里有酒有肉。二叔没事又坏钱做甚么?”武松道:“孩儿,你不必管。”
迎儿笑道:“这般也好。我娘刚刚还伤心来着,说我叫卖菜的欺负,买的菜不好。家里的劈柴也没了。又没个男子汉可以倚仗。”
武松沉默一会,道:“要劈的柴在哪里?你领我去。”
过得片刻,后院响起斧斤风声,硬柴被一根根劈开。厨下有人忙碌,烧水刷镬,剁肉切菜,大烹小割,热水注入镬中,菜刀冬冬剁着砧板。这些家常声响当中,潘金莲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深沉无梦。
她醒来时出了一身薄汗,神清气爽。烧已退了。天色暗了下来。窗外雪早已停了,空中间或飘下一星半点雪片,楼下传来松木燃烧的清香,阵阵饭菜香气。
饭烧得了,柴劈好了。她坐在楼上,一时竟罕有的闲逸,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可做。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旧年间孩提时代,母亲在楼下做饭,父亲已劈好了柴火,兄弟姊妹都有各自的家务要操持,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孩儿,只知绕床弄竹马。
那时她尚懵懂,不知道什么叫做生离死别。父亲死后,家也就散了。死的死,发卖的发卖,伤心的伤心,远走的远走,兄弟姊妹天各一方,一个家的热闹,瞬息间就散完了。
心中似悲似喜,一眼瞧见琵琶躺在身边,伸手抱起,斜倚床头,拖过小袄披在肩头,轻轻抚弄琴弦。做女孩儿时学过的骀荡小调,取悦于人的野歌艳曲,她全都记起来了,却没有半个想弹。
忽然淘气起来,不无促狭,信手弹拨。哪一句都不肯老实弹完,从“紫陌红径”急转直下,接“为他消瘦”,“奴是一朵花”下一句陡转“富春山子陵居家傍在钓台”,全是弹熟的调子,连想也不用多想,自她手下春水般流淌出来。弹来说去,总不外乎是闺怨春情,天下太平那一套词语,闺阁中的女人和朝堂上的男人,都怀着差不多不得志的心事,一个盼情郎垂青,一个望君主眷恋。
弹着弹着,就连她自己都“咯”的一声笑弯了腰,自己诧异:“听熟的调子,凑在一起竟这般怪!”纤手往弦上一抹,“铮铮”两声,当心一画收住。
放下琵琶,伸开两条白手臂,像个猫儿般欠伸了一欠伸,这才晓得背心出了薄薄一层细汗,身上发热。懒怠穿鞋,睡鞋径直踩在地上,往窗前启开窗扇,摸起叉杆顶住。
岂料手心有汗,拿取顶窗格的光滑木条不牢,一个不慎,叉杆脱手,往楼下雪地堕落。地下积雪甚厚,只听见轻轻“噗”的一声,一根木杆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潘金莲“呀”的一声,急移过桌上烛台,推窗往下照去。一照之下,却照见大雪地里,一个人影独坐楼下,黑黢黢的,这时站起身来,俯身去捡拾雪地里叉杆。
潘金莲吃了一吓,掩住了口,一声“有贼”堵在喉咙里。却见那人将叉杆拾在手里,影影绰绰间辨出武松宽阔双肩,抬头望楼上看来,唤了一声:”嫂嫂。”
潘金莲松了一口气。脱口而出:“叔叔怎的不进屋坐地?冰天雪地的,这样寒冷。”
武松不答。潘金莲这一句话问出口便觉后悔,知道总是他避嫌武大不在家,不肯进屋,自觉没趣,脸上微微作烧。
武松默然一会,自行将话岔开,极客气地问候一句道:“嫂嫂的病好些了?”潘金莲道:“奴好些了。生受叔叔,费心整治夜饭。”武松答道:“嫂嫂客气。”
叔嫂二人说完这些话,也就相对无言。武松一味沉默,潘金莲却莫名心虚,有些怕他,似乎刚刚那一根叉杆是刻意脱手掉落,要着意兜搭他一般。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解释一句道:“病了这么些天,屋里污浊,奴开窗透口气。楼上这叉杆子也不知怎么,沾一丝风便掉。”
武松道:“想是卡槽松动了。原该早些修好,哪天掉下来砸了外人,虽然没有什么,又是一场口角。”唤过迎儿,递过叉杆,要她送了上楼。
迎儿将叉杆连同一碗药汤一并送了上来。金莲奇道:“哪来的药,昨儿不是已吃完了?”迎儿道:“二叔刚刚冒雪去赎了来,教我煎的。”不闻继母答话,在门口探头探脑地道:“娘,你还要些甚么?”金莲摇了摇头,出了一回神,道:“去罢!”迎儿如同得了大赦一般,一溜烟去了。
潘金莲兀自出了一会神。伸手摸药碗尚温,仰头将药饮尽。向了楼下道:“适才不曾失手砸了叔叔?”
武松摇了摇头,伸手向火。檐下摆着一只小小红泥炉子,是平日堂屋里炖茶烧汤的那一只,想是迎儿怕武松寒冷,给他掇了出来,炉心烧得红彤彤的,将他英武脸膛映得微微发红。
他道:“楼上窗户,等我回来修理罢。家里还有什么要修的?索性都等我回来一发修妥。”
潘金莲想了一想,道:“屋子西北角上,今年夏天有些儿漏水,想是屋瓦松动了几片。——你哥哥也快回来了。”
她重新盘腿坐回床内,却未移走桌上灯盏,留它在那里照着武松,给蔚蓝的雪地上开了一长扇橙黄色的明窗。
隐隐听见楼下士兵同迎儿笑语。两个人一会儿压低了声音争执,一会儿声音一高哄笑起来,像是抹上了纸牌。叔嫂二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对雪而坐,却沉默无半句话,微觉尴尬。
武松率先开了口,道:“刚刚弹琴的是谁?”
金莲倒是吃了一惊:“刚刚不知他人在楼下,不合竟叫他听见了。回头又落得一句‘不识廉耻’。”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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