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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他身侧,手臂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腰。
那触碰短暂而有力。
两人都僵了一瞬。
泽尔站稳,汤姆立刻松开了手,仿佛被烫到一般,退回到安全的距离,脸上覆盖着一层寒冰。
“飞船的稳定系统该升级了。”汤姆生硬地转移话题,目光避开泽尔带着了然笑意的眼睛。
泽尔只是笑了笑,没有戳破。
他感受着后腰残留的、属于汤姆掌心的温度和力道,一种复杂的暖意,混合着岁月带来的酸楚,悄然漫过心间。
他知道,汤姆·里德尔,这个恐惧死亡、追求永生的男人,无法理解他为何能如此平静地面对衰老和必然的终结。
但他也知道,汤姆在试图理解,或者说,在抗拒着那个终将到来的、没有泽尔·斯凡海威的未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泽尔的精神肉眼可见地衰颓下去。
他不再处理繁杂的公务,大多数时间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星图变幻,或者翻阅一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古籍。
有时,他会和汤姆聊起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些在安全屋里的对峙,那些关于时间魔法的争论,甚至…那些充满恨意与掠夺意味的、炽热的纠缠。
他的语气平和,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汤姆大多沉默地听着,偶尔会尖锐地反驳一两句,讽刺泽尔当年的“卑鄙”或“狂妄”。
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看着泽尔,看着岁月在这具他曾经渴望征服、后来与之纠缠一生的躯体上留下的刻痕,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茫的恐慌,如同星际尘埃般,悄无声息地在他冰冷的心核中积聚。
终于,到了那一天。
泽尔的生命体征监测系统发出了柔和的警报。他躺在医疗舱的维生液里,周身连接着无数管线,维持着他最后的生机。
他的面容安详,皱纹在柔和的光线下似乎也被抚平了些许。
汤姆站在医疗舱外,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一动不动。
他依旧年轻,俊美,强大,但那双猩红的蛇瞳里,此刻翻涌着剧烈的情感——愤怒、不甘、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恐惧的裂痕。
泽尔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到来,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已经有些浑浊,却依旧清晰地映出了汤姆的身影。
他对着屏障外的汤姆,极其缓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褪去了所有算计、所有冰冷,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温柔的…释然。
然后,汤姆的脑海中,清晰地“听”到了泽尔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通过那道连接了他们数十年的契约烙印:
“钥匙…给你了。”
随着这声低语,汤姆感觉到灵魂中某个至关重要的、一直以来由泽尔绝对掌控的部分,骤然松动了。
那枚无形的、代表着他渴望了一生的“死亡回溯”按钮的权限,被毫无保留地、轻柔地,推入了他的灵魂范围。
它就在那里,触手可及。
汤姆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
泽尔·斯凡海威,这个操控了他大半生,与他相爱相杀,共同构建了一个灰色帝国的男人,在生命的尽头,将他最强大的力量,也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象征,赠予了他。
这不是妥协,不是认输。
这是一种…更高级别的、洞悉一切的…狡猾。
将他永远地,烙印在了他的永恒里。
“你这…狡猾的…”汤姆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嘶哑得几乎破碎。
他想骂他,想诅咒他,想质问他为何如此残忍,在最后还要用这种方式捆绑住他。
但最终,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维生舱里那双逐渐失去神采、却依旧带着笑意的灰色眼睛,仿佛要将这最后的影像,刻入自己不朽的灵魂。
泽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生命监测仪上的曲线,归为一条平直的线。
舱室内,只剩下汤姆·里德尔——如今手握“回溯”钥匙的、孤独的永生者——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站在那里,许久,许久。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左手腕,那里,深蓝色的契约烙印依旧存在,只是另一端,再无回响。
“…混蛋。”
他最终,只是低哑地,吐出这两个字。
番外:《世界魔法变迁史》
我是一本有思想会说话的魔法书,我在斯凡海威卧室的《世界魔法变迁史》初版珍藏本。
我是专为伟大的斯凡海威先生定制的,用纸和墨水绝无仅有,和普通版或精装的那些书完全不一样。
所以,不管你是谁,请停止用你肮脏的手触碰我的书页,我是专属于斯凡海威先生一人的!
欸诶诶,别烧我,收起你的火焰,小伙子,脾气别这么大……好好,你要哪些东西,我向你展示我的全部。
我的来历?好吧,我是斯凡海威先生要求出版的一本历史书,总概括从愚昧的《国际巫师保密法》开始,到人类走出宇宙,通向星辰大海的历史。
说到这,我不得不提一嘴,斯凡海威先生事务繁多,不可能时时盯着这样一本史诗巨作的诞生,而且他只给了这本书十二年的时间……啊!你突然这么用力扯我干什么?我能感受到!我知道,你也是认为时间太短了吧,但斯凡海威先生认为没有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有奖赏还不够的事实,在他的重赏之下,这本书还是诞生了。
泽尔修这本书的目的是什么?你怎么能这么称呼斯凡海威先生,他应该是救世的耶稣,破除愚昧认知的开拓者……疼疼疼,我不说了。目的就是为了向世人彰显更伟大的利益,还有为了给他的老情人留下自己的思想。你看,我这里还有斯凡海威先生在书末尾留下的亲笔:“唯此书,献给人类。”(后面有手写的墨迹,和我的汤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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