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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娘子?”陆青连忙起身,“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身子不适吗?”
&esp;&esp;谢见微将托盘放在桌上,对墨云微微颔首:“墨总捕光临寒舍,妾身有失远迎。听闻总捕心情不佳,特温了壶酒,又备了几样小点,还请莫要嫌弃。”
&esp;&esp;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温婉柔和,与平日清冷的语调截然不同。
&esp;&esp;墨云虽然有些醉意,但礼数未失,连忙起身拱手:“林娘子客气了,是墨某叨扰才对。”
&esp;&esp;谢见微在陆青身旁坐下,却并不动筷,只是拿起酒壶,先为墨云斟满,又为陆青添了些,最后才给自己倒了浅浅的一杯。
&esp;&esp;“妾身不善饮,便以此杯,敬墨总捕一杯。”她举起酒杯,姿态优雅。
&esp;&esp;墨云连忙举杯回敬。
&esp;&esp;三人对饮后,谢见微放下酒杯,轻声道:“方才隐约听到总捕提及萧家旧事,妾身忽然想起一首旧曲,或许能聊以佐酒,为总捕解忧。”
&esp;&esp;陆青有些惊讶地看着谢见微,娘子今日怎么这般主动?
&esp;&esp;墨云倒是来了兴趣:“哦?林娘子还通音律?不知是何曲目?”
&esp;&esp;谢见微起身:“容妾身取琴来。”
&esp;&esp;她转身回屋,不多时,抱着一张七弦古琴出来。
&esp;&esp;谢见微在石凳上坐下,将琴置于膝上,指尖轻抚琴弦,试了几个音。
&esp;&esp;琴音清越,在夜风中悠悠荡开。
&esp;&esp;“此曲名为《破虏吟》。”谢见微缓缓道,“是百年前,萧家先祖萧敬将军大破北蛮后,将士们欢庆胜利时所歌,后由乐师编曲,流传至今。”
&esp;&esp;她话音落下,指尖拨动。
&esp;&esp;刹那间,激昂的琴音迸发而出!初如战鼓擂动,马蹄踏地。继而如号角长鸣,刀剑相交。高潮处,琴弦疾扫,仿佛千军万马奔腾冲杀,气吞山河!
&esp;&esp;墨云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唇边,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抚琴的谢见微。
&esp;&esp;这曲子……这指法……这气势!
&esp;&esp;她听过《破虏吟》,但从未有人能弹奏出如此磅礴的杀伐之气,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琴师能有的琴艺和心境。
&esp;&esp;琴音渐缓,转入悲怆。如战后荒原,孤雁哀鸣。如英魂不灭,长歌当哭。
&esp;&esp;最终,几个清冷的泛音,若寒星点点,渐渐消散在夜色中。
&esp;&esp;一曲终了,院中寂静无声。
&esp;&esp;墨云怔怔地坐在那里,许久,才缓缓放下酒杯。
&esp;&esp;她站起身,走到谢见微面前,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林娘子……不,敢问姑娘,究竟是何人?与萧家是何渊源?”
&esp;&esp;谢见微轻轻按住琴弦,抬头看向墨云。面纱之上,那双凤眸在月光下清澈如水。
&esp;&esp;“妾身祖上,确与萧家有些故交。幼时曾随长辈拜访萧府,有幸得萧老将军指点过几日琴艺,方才所奏,便是老将军当年亲授。”
&esp;&esp;墨云呼吸急促:“敢问娘子祖上名讳?”
&esp;&esp;谢见微摇了摇头,苦笑道:“如今家道中落,狼狈至此,实在无颜提及祖上之名,免得辱没先人。”她顿了顿,站起身,对墨云郑重一礼:“妾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墨总捕成全。”
&esp;&esp;“林姑娘请讲。”
&esp;&esp;“萧惊澜……无论她犯了何罪,终究是萧家最后一点血脉。”谢见微声音微涩,“妾身想在她上路之前,见她一面,也算全了祖上与萧家的那点故交之情。”
&esp;&esp;墨云愣住了。
&esp;&esp;她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清绝、琴艺超群的林娘子,心中疑虑丛生。
&esp;&esp;但方才那曲《破虏吟》,其中感情,又绝非作伪。
&esp;&esp;见墨云犹豫,谢见微垂下眼帘,轻声道:“若是让墨总捕为难,便当妾身未曾提过。今夜叨扰,还请见谅。”
&esp;&esp;她作势要收起琴。
&esp;&esp;“等等。”墨云终于开口,她深吸一口气,“明日午时,我会安排。但……只能你一人前去,时间也不能太长。”
&esp;&esp;谢见微再次敛衽行礼:“多谢墨总捕成全。此恩,妾身铭记。”
&esp;&esp;次日午时,南州府衙后堂。
&esp;&esp;一间专门用于关押重犯的囚室,萧惊澜被厚重的镣铐锁在铁椅上,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脸上带着鞭痕,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esp;&esp;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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