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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青神色不变,继续问:“夫人可知,柳文卿在入赘贵府前,已有妻室?”
&esp;&esp;“妻室?”陈阿妹挑眉,“她不是说自己娘子嫌贫爱富,跟人跑了吗?怎么,难道不是?”
&esp;&esp;陆青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esp;&esp;陈阿妹说这话时,眼神坦荡,并无闪烁,只有对被欺骗的恼怒,没有心虚或遮掩。
&esp;&esp;“据本官查证,柳文卿的原配娘子‘豆豆’,并非与人私奔,而是遇害身亡。”陆青缓缓道,“尸体现已在柳文卿旧宅院中挖出。”
&esp;&esp;陈阿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什么?这个畜生杀了自己娘子?!”
&esp;&esp;她气得胸口起伏,牵动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好啊……好啊!这个柳文卿,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杀妻的畜生。我陈阿妹真是瞎了眼,竟把这种货色招进府里!”她越说越气,指着身旁那乾元:“去!把她当初留下的东西全给我扔出去!一件不留!晦气!”
&esp;&esp;那乾元连忙应声,匆匆退下。
&esp;&esp;陆青见陈阿妹反应激烈,却不似作伪,心中已有判断。
&esp;&esp;这位陈夫人虽行事荒唐,但在豆豆遇害之事上,应当没有参与。
&esp;&esp;“夫人息怒。”她温声道,“本官还有一事请教。柳文卿入赘贵府后,可曾提起过她在‘状元寺’的遭遇?”
&esp;&esp;“提过几句。”陈阿妹余怒未消,语气仍是不好,“说是在寺中夜读时撞了邪,见到什么狐仙,被迷了心窍。我当时只当她是读书读傻了,或是想编些怪力乱神的话来推脱她……她那方面不行的事,就没多问。后来她整日神神叨叨,我怕她真疯了,扰了府里清净,就把她赶出去了。”
&esp;&esp;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陆青:“陆大人,这柳文卿杀妻的事,该不会也跟那狐仙有关吧?难不成……真是精怪作祟?”
&esp;&esp;陆青摇头:“世间并无精怪,皆是人为。”
&esp;&esp;问询已毕,陆青便起身告辞。
&esp;&esp;陈阿妹见她要走,眼中又露出不舍,热情道:“陆大人这就走了?不再坐会儿?我这府里虽没什么好招待的,但新来了个江南厨子,做的点心可是一绝……”
&esp;&esp;“多谢夫人美意,本官还有公务在身。”陆青拱手。
&esp;&esp;陈阿妹见她态度疏离,也不敢强留,只是笑道:“那陆大人有空常来坐坐!让我这未出世的孩子,也沾沾探花郎的文气,还有……”她目光在陆青脸上转了一圈,“这漂亮脸蛋儿。”
&esp;&esp;一旁孙主簿和几个衙役闻言,都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esp;&esp;陆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
&esp;&esp;走出陈府,被冷风一吹,她才觉得脸上热度稍退。
&esp;&esp;这位陈夫人……当真是比苏挽月还要生猛。
&esp;&esp;---
&esp;&esp;回到大理寺时,已近午时。
&esp;&esp;陆青径直前往安置柳文卿的偏厢,想看看她是否醒来。刚到院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esp;&esp;推门进去,只见林素衣正坐在榻边,手里端着药碗,小心地给柳文卿喂药。
&esp;&esp;柳文卿闭着眼,似乎还在昏睡。
&esp;&esp;“林大夫。”陆青轻声道。
&esp;&esp;林素衣闻声抬头,见是她,微微一笑:“陆姐姐来了。”
&esp;&esp;陆青走到榻边,看着柳文卿依旧枯槁的面容,低声问:“她今日如何?”
&esp;&esp;“脉象平稳了些,但神志还未清醒。”林素衣放下药碗,拿起布巾擦了擦手,“不过应该快了,最迟傍晚便能醒来。”
&esp;&esp;陆青看着她专注的模样,想起昨日萧惊澜的醋意,心中过意不去:“又劳烦你了。昨日萧统领不悦,是我思虑不周,不该让你涉险。以后这类事,你……”
&esp;&esp;“陆姐姐。”林素衣打断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她就是个傻子,你别管她。治病救人,是我的志向。莫说柳文卿只是疯癫,便是真得了瘟疫,该治我也要治。”
&esp;&esp;她说得坦然坚定,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esp;&esp;陆青心中触动,不再多言,只郑重道:“多谢。”
&esp;&esp;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话题转到柳文卿身上。
&esp;&esp;“她这疯癫之症,是幻药与惊吓交加所致。”林素衣道,“如今幻药药性已解,惊吓却需时间平复。待她醒来,若能稳住心神,或许能问出些线索。”
&esp;&esp;正说着,榻上的柳文卿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esp;&esp;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esp;&esp;只见柳文卿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esp;&esp;起初眼神涣散迷茫,但很快,她的目光聚焦,看清了所在的环境——干净整洁的厢房,榻边坐着两个女子,一个温婉秀美,一个清俊端肃,穿着官袍。
&esp;&esp;柳文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esp;&esp;她猛地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目光在陆青身上的官袍上停留片刻,然后……突然暴起大喊。
&esp;&esp;“狐仙……狐仙大人饶命……”
&esp;&esp;与昨日的疯癫哭喊无异。
&esp;&esp;但陆青敏锐地注意到,柳文卿在说这些话时,眼角的余光正偷偷瞥向她,眼神里有警惕,有算计,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清醒。
&esp;&esp;她在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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