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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人生若只如初见,人生若只如初见……”
&esp;&esp;她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esp;&esp;两种截然不同的爱,如同冰与火,在宫墙内猛烈碰撞,最终将那份最初的美好燃烧殆尽,只余下满地灰烬和两颗破碎淋漓的心。
&esp;&esp;现在,陆青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她:什么都不要了,乃至这条命,都可以不要。
&esp;&esp;她还有什么能让陆青留恋?甚至,她连威胁的筹码都没有了。
&esp;&esp;她已然……毫无办法了。
&esp;&esp;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谢见微早已麻木的神经。不是尖锐的痛,而是那种弥漫性的、无孔不入的绝望,从心脏最深处渗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esp;&esp;“呜……”谢见微闷哼一声,猝然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
&esp;&esp;喉头腥甜上涌,她甚至来不及侧身,一口鲜血便噗地喷溅出来。
&esp;&esp;暗红的血,迅速在宣纸上泅开,模糊了‘初心’二字。
&esp;&esp;“娘娘!”一直守在殿外忧心不已的苏嬷嬷听到动静,慌忙推门冲了进来,见此情景,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谢见微,“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esp;&esp;“不准……传!”谢见微喘着粗气,用尽力气抓住苏嬷嬷的手臂,唇边血迹未干,可那双凤眸里却燃烧着一种骇人的、近乎偏执的倔强,“本宫……没事。”
&esp;&esp;“娘娘,您都吐血了。”苏嬷嬷老泪纵横,“您这是何苦啊!陆大人她……”
&esp;&esp;“别再提她!”谢见微厉声打断,努力地站直了身体。
&esp;&esp;胸口依然剧痛,可她硬是挺直了背脊,抬手用袖口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粗暴,仿佛擦去的不是血,而是某种脆弱的痕迹。
&esp;&esp;她不能倒。
&esp;&esp;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骤然空寂,仿佛还残留着那人气息的寝殿——凌乱的床榻,干涸的血迹,未写完的诗句,冰冷的笔墨……每一处,都扎在她鲜血淋漓的心上。
&esp;&esp;不能再看,不能再见。
&esp;&esp;谢见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汹涌的痛苦都被强行掩埋。
&esp;&esp;“传本宫旨意。”她的声音沙哑,清晰冷硬,“清梧殿……即日起封殿,无本宫懿旨,任何人不得擅入。”
&esp;&esp;苏嬷嬷震惊,躬身道:“是!”
&esp;&esp;谢见微不再多言,决然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esp;&esp;她一步步,沿着长长的宫道,走向象征权力中心的——长乐殿。
&esp;&esp;沿途宫人内侍纷纷跪伏,屏息凝神,无人敢抬头窥视太后苍白如鬼的脸色,和唇边隐约的血迹,更无人敢揣测方才清梧殿的动静和那辆悄然驶离宫闱的马车。
&esp;&esp;她是垂帘听政、手握至高权柄的大雍太后,身后是巍峨宫阙,脚下是万里河山。
&esp;&esp;她为这段私情,耗尽了心力,耗尽了手段,也几乎……耗尽了尊严。
&esp;&esp;够了。
&esp;&esp;已经……够了。
&esp;&esp;长乐殿内,谢见微在宫人的侍奉下,洗净了手脸,换上了干净隆重的太后朝服,重新描画了眉梢眼角的憔悴,用厚厚的脂粉掩盖了唇色的惨白。
&esp;&esp;然后,她端坐在那象征着无上权势的凤座之上。
&esp;&esp;面前御案上,奏折堆积如山。
&esp;&esp;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展开。朱笔在握,笔尖饱满的朱砂红得刺眼。
&esp;&esp;没什么大不了的。
&esp;&esp;没了陆青,她还有这万里江山,还有这富贵荣华,还有这生杀予夺的无上权柄。
&esp;&esp;这些,难道还比不过一个陆青吗?
&esp;&esp;“呵……”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真切的笑,从她喉间溢出。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只有无尽的荒凉和自嘲,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中幽幽回荡,旋即被更深的死寂吞没。
&esp;&esp;她提起朱笔,蘸饱了墨,手腕稳定,落在奏折上,批下第一个字。
&esp;&esp;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esp;&esp;殿外,天色将晚,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宫墙。
&esp;&esp;似乎要下雨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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