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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利道:“你谈谈他们两人的情况,不管什么情况,越详细越好。”
施成不知道朱林和侯大利调查两位梅山名人的目的,略微思考,道:“我来到梅山所时间不长,只有四年。这四年间,黄大磊很少回镇里,他的几个矿都不在梅山,所以和梅山所打交道的时间不多,偶尔吃顿饭,没有实质性接触。吴开军虽然是梅山人,由于其在江州城里开夜总会,还有涉黑嫌疑,我和他接触得也很少。他们两人的关系,我还真不清楚。”
侯大利道:“1994年,黄大磊和吴开军是不是在镇里?那个时候他们在做什么?谁了解?”
“梅山所是新所,建所前都只有一个公安人员,姓马。马公安退休很久了,我不认识他,也从来没有联系过,听说到外地带孙子了。”施成看了一眼朱林,道,“我能找到马公安的联系方式。”
专案组来梅山后一直没有说出来意。施成是老刑警,听到侯大利提到1994年,立刻联想到发生在1994年的丁丽案,翻出一个本子,建议道:“我记得黄大磊当初在镇里面开过石场,可以找当年企业办的同志或者驻村干部来问一问具体情况。”
朱林道:“我们暂时不出面,由你调查,要了解吴开军和黄大磊是否认识;如果认识,是否有密切关系。”
施成道:“我马上去办。”
朱林又道:“找一家生意最好的农家乐,去放松放松。”
施成爽快地道:“那我安排一个农家乐,老领导喜欢钓鱼,一边钓鱼,一边等我消息。”
朱林强调道:“我要生意最好的。”
施成笑道:“梅山偏僻,没有什么好餐馆,黄氏农家乐就是最火爆的。”
来到黄氏农家乐,施成把农家乐黄老板叫出来,道:“朱总是我的朋友,你先请朱总钓鱼,中午我过来陪吃饭。”
黄老板瞅着越野车看了一会儿,估了估越野车价值,认同了“朱总”这个说法。
梅山是远郊镇,位于巴岳山脚下,屋后竹林、前院鸡狗,不远处是天然池塘,农家生意气息扑面而来。朱林到农家乐老板的堂屋转了一圈,板着的脸放松下来,要了一支钓鱼竿,和侯大利到池塘边钓鱼。
朱林见到池塘边有鸭棚,道:“鸭子屎多,掉进池塘,把水都弄肥了,鱼不好吃。”
农家乐老板耳朵上夹着烟,脸上浮现出狡黠和淳朴的混合表情,道:“老板眼睛挺毒,还看到我那些年的鸭房子。以前我喂过鸭子,后来大家都说我的鱼不好吃了,后来干脆不喂鸭子。亏是亏点,管他妈的,图个大家欢喜。”
朱林接过烟,点着,抽了一口,麻利地将渔线扔进池塘,不一会儿就钓起来一条二指宽的鲫鱼。他取了鱼,仔细看了看,丢进盆子,道:“老板哄人哟,这不是土鲫鱼,是麻鲫。”
钓起来的鲫鱼个头不大,嘴巴细小,边缘有淡黄色。这正是侯大利认识中的土鲫鱼标配,听到朱林说这是麻鲫,不由得凝神细听。
农家乐老板明显愣了愣,然后竖起大拇指,道:“遇到高人了。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喂的确实是麻鲫。麻鲫比起湘云鲫长得慢,食性也杂,其实和土鲫鱼没有太大区别。”
朱林道:“江州正宗的土鲫鱼身侧有二十八个侧线点,麻鲫也有,只是没有这条明显,稍稍模糊些。另外,麻鲫的鱼鳞要大些。现在能吃到麻鲫也不错,真正的土鲫鱼基本找不到了,就算找到其实也是杂种。”
几句话之后,朱林便拉近了与农家乐黄老板的关系。两人站在池塘边聊得甚欢,抽完第一支烟,朱林取出自己的烟,散给农家乐老板,互相打火,在池边吞云吐雾。
“黄老板,你是本地人?”
“是啊,土生土长本地人。”
“你应该出去混过几年。我怎么知道?这很简单,本地人不戴这种翡翠戒指。黄家人都很不错,黄大磊就是梅山人,你们是不是亲戚?”
“梅山姓黄的很多,还建有黄家祠堂。黄大磊和我应该是一个老祖宗的,只不过后来分得远了。虽然谈不上亲戚,我们还是熟悉的,黄大磊每年回乡,都得到我这里来吃饭。”
“梅山虽然偏僻,但是大老板多,吴开军也是梅山的,生意做得大。”朱林表面是闲聊,一番话之后,慢慢将话题引到了调查对象上。
侯大利假装不在意两人对谈,实则竖起耳朵,一句话都不放过。
黄老板没有丝毫防范,道:“黄大磊和吴开军现在是大老板,年轻的时候和我一样,都在梅山街道混社会。我混得孬些,开农家乐,赚点小钱。黄大磊和吴开军混得好,当大老板。”
侯大利很想问“黄大磊和吴开军是什么关系”,话到嘴边,还是忍住,继续听朱林和农家乐黄老板闲聊。
朱林道:“能开这么大一家农家乐,很厉害了。当大老板的也就只有几个,不可能个个都当大老板。”
黄老板哼了一声,道:“黄大磊发迹就靠石场,做石场前,他和我一样穷得叮当响,还经常在赶场天喝胡豆酒,抓一把胡豆,打半斤白酒,划拳。后来修阳江高速,他狗日的一下就发财了,再也不和我们喝胡豆酒了。”
朱林道:“吴开军怎么发财的?第一桶金不好搞。有一百块钱赚一万难上加难,有一万赚十万就容易些,有十万赚一百万就不太难,有一百万赚一千万就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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