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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刀、用剑者,多年常有争议,分不出高下,谁也不服谁。如今用剑的谈夷舟杀了用刀的罗梦得,若这个消息被放出去,必引来轩然大波。
羡竹如实告知他所知道的信息,没有加以猜测,说完就等着解奚琅吩咐。然而解奚琅并没有说下一步要做什么,反倒挥挥手,让羡竹退下。
羡竹虽然不解,却没有多问,听话地退下了。
一时,隔间里只剩解奚琅了。
隔间窗户未关,解奚琅抬头看去,楼下的场景尽入眼中。
谈夷舟杀了罗梦得,这事超出了解奚琅预料。
谈夷舟和罗梦得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罗梦得,而且当年那个每次比试都拿下等的小师弟,如今这么厉害了吗?
解奚琅第一次见谈夷舟,他正被人欺负。
为首的小孩穿着绸缎做的衣服,一脸高傲,眼含不屑地看着谈夷舟,似乎谈夷舟是什么脏东西,而谈夷舟跪趴在地,任围着他的小孩说什么,都不曾抬头。
许是被谈夷舟木头似的反应惹怒,衣着华丽的小孩怒火中烧,抬脚踹了谈夷舟一脚,恶狠狠道:“既然不说话,那就给我打!”
彼时的谈夷舟才十一岁,很瘦,个子不高,衣服又破又旧,看起来像城里无家可归的乞丐。小孩说完那句话后,便捏着鼻子走到一边,阴沉着脸让跟班行动。
跟班都是落魄的旁支,家里托了大关系,才成功来到沧海院学习,而为首的小孩却是嫡系,他们自然唯他马首是瞻,不敢违背大少爷的指令。
大少爷说要打,那他们就打。
跟班提前备好了木棍,只等大少爷一声令下,好动手叫庶子尝尝他们的厉害,如今大少爷发了话,他们没再磨蹭,抬起手就要揍人。
但意外横生。
手腕突地一疼,原本紧握在手的木棍掉落在地,跟班纷纷捂住手腕,惨白着脸喊疼。衣着华丽的小孩站在旁边,清楚地看到跟班手腕被石子打中,他脸一黑,愤怒道:“谁扔的石子?”
小孩是清溪谈家长子,父亲是当今谈家家主,母亲则是万州卢氏幼女,因为是这一辈第一个孩子,一出生就受尽宠爱,千娇万宠着长大的,从而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
谈青山在谈家是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主子,才不想来沧海院吃苦,可平日里很宠他的谈啸空,这次却罕见地说了不,任谈青山如何撒娇讨好,也没有松口。
被送来不喜欢的地方,谈青山心情本就糟糕得不行了,偏生还遇到谈夷舟这个脑子蠢笨,学不会功夫的庶子,害谈家丢了脸面,谈青山心情就更不好了。
谈夷舟让谈家蒙羞,谈青山作为谈家嫡长子,连带着被落了面,他心中恼怒,又不能找让谈家丢脸的人的麻烦,便将火发泄到谈夷舟身上。
谈夷舟不过是庶子,往日在谈家见了他都得跪下请安的,如今来了沧海院,他身为谈家嫡子,有必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谅谈夷舟也不敢多说什么。
谈青山想得好,又哪里料得竟然有人打断他做事,顿时心中狂怒,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想要好好教训这个不长眼的人。
“我扔的。”解奚琅对上谈青山看过来的视线,微微一笑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谈青山面容一僵,咽下到嘴边的呵斥,忍住怒火,转而扯出一抹笑,假装谦恭道:“大师兄怎么来这了?”
谈青山在谈家能够呼风唤雨,出了谈家到江湖,也能凭借谈家被人供着,可到了沧海院,谈家就不好使了。
沧海院藏龙卧虎,不缺身世尊贵的人,诸如清溪谈家之流,院里不知凡几,谈青山的身份并不显得特别,更没人会看在他是谈家嫡子而好待他。
何况……
何况面前的大师兄亦家世不凡,谈青山不敢惹怒解奚琅。
谈青山服了软,跟班跟着示了弱,把木棍丢到一旁,不敢和解奚琅对着来。解奚琅不是谈夷舟,可不是他们能惹的人。
解奚琅没回谈青山话,视线越过谈青山落到还跪趴着没动的谈夷舟身上,解奚琅虽年龄大不了谈青山他们几岁,但他拜入沧海院多年,是这一辈的大师兄,平日除去见师父,多在自个儿院里待着,和沧海院新入院的弟子来往不多,感情亦说不得亲近。
只是他是大师兄,院内发生了弟子霸凌一事,他有责任管教一二。
解奚琅走到谈夷舟身边,朝他伸手:“地上凉,起来吧。”
谈青山怒火未消,闻言差点脱口而出不准起,好在谈青山反应快,没真将话说出来。
谈夷舟没动,似乎是不信解奚琅的话。
解奚琅也不急,重复了刚才说的话,这次谈夷舟倒没有再沉默,他手撑着地,缓缓抬起头朝对面看去。
沧海院没有不认识解奚琅的人,这不仅是因为解奚琅天资聪慧,年纪轻轻便武功高强,更因为解奚琅不同于一般大师兄,非是俊俏而美若天仙,柜子里的衣裳多嫩色,还特别喜欢买簪子首饰。
今日也不例外。
解奚琅一袭浅紫长衫,衬得皮肤白似陶瓷,长发梳成高马尾,以一根玉簪束之,站着那儿不动,好似天上来的仙人。
谈夷舟没见识,乍一看到解奚琅,竟直接看傻了。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解奚琅表情松动,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不等这么弧度转变成笑,嘴角就又沉了下去。
解奚琅冷下脸来:“扶桑。”
扶桑扬声应:“属下在,主子有何吩咐?”
“查查晋云宗。”罗梦得怎么说都是晋云宗一号人物,如今惨死别院,晋云宗不可能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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