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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说沧海院弟子都喜欢解奚琅呢,换成别的人,大晚上不抄书,而跑过来说要帮忙梳头,大多数的人不拒绝也要问几句你是怎么想的。
可解奚琅不会,他甚至都不关心谈夷舟会不会梳,一听完他的话,就拿起木梳递给谈夷舟:“那麻烦师弟了。”
谈夷舟心中大喜,接过木梳后,小心翼翼地握住解奚琅头发,生怕力度重了会扯断头发。解奚琅用手撑着下巴,从镜子里看谈夷舟,见他一脸凝重,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到解奚琅笑,谈夷舟面上一热,小声为自己辩解:“梳重了会掉头发。”
解奚琅很在意他的头发,有时候洗头发掉的多了,他都会心疼。谈夷舟不想弄掉解奚琅的头发。
但解奚琅却声音温柔地说没事:“我头发多,你放心梳。”
得了解奚琅这句话,谈夷舟依旧放不下心,好在一路无错,他成功帮解奚琅梳好头,就是不太好看。
解奚琅倒觉得不错,左右转头照镜子,边看边夸谈夷舟:“第一次梳,能梳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解奚琅为人温柔,作为沧海院的大师兄,他奉行鼓励式教学,院内弟子都被他夸过,谈夷舟和解奚琅走得近,自然也被夸过。谈夷舟不傻,知道解奚琅是在安慰他,他没觉得不好意思,而是暗下决心要好好学梳头,以后好再给解奚琅梳头。
“我梳的一般,”谈夷舟反驳了一句,小声说出一个众人皆知的事实:“是师哥长得好。”
解奚琅幼时长得白嫩,雪团子似的,很是得大人喜爱,没少听大人夸他长得好。后来长大了,夸他好看的人不减反增,时至今日,解奚琅早习惯了这类夸奖,他自己亦十分认同。
他就是长得好看。
不照铜镜,已经低头把玩手镯的解奚琅听了这话,没有像往常那般谦虚,自信一笑道:“这倒是实话。”
谈夷舟听笑了,重复道:“师哥本来就好看。”
那时的解奚琅漂亮又温柔,可时过经年,从前爱美爱打扮自己的解奚琅却像换了个人似的,他头发短了,全身上下亦没有一件多余的饰品。
解奚琅安静地坐在那儿,没了往日的温柔,冷冰冰的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师哥。”谈夷舟张嘴喊人,这才发现他嗓子沙哑得像被沙砾摩擦过,谈夷舟不想在解奚琅面前流露出不好的一面,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试图让声音变正常:“我……”
解奚琅抬眸,觑了谈夷舟一眼,视线旋即落到扶桑递出去的药上。
扶桑的鞭子攻击力很强,曾经就有人被扶桑鞭子抽死过,谈夷舟挨了两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不算好闻。
解奚琅收回视线,吩咐扶桑说:“帮他上药。”
对于谈夷舟来说,寻找多年的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又哪来的心思去想别的,谈夷舟只想盯着解奚琅看,生怕这是他太想解奚琅而幻化出的梦。
这些年来,谈夷舟做过不少这种梦,在梦里解奚琅偶尔是少年模样,常常眼里含笑地喊他师弟,偶尔解奚琅会是长大后的样子,这时的解奚琅不比从前爱笑,可见了他,还是会喊他师弟。起初谈夷舟分不清梦和现实,他见了解奚琅,误以为解奚琅回来了,便舍不得离开。
后来谈夷舟倒发现这是梦了,伤心之余,他却宁愿沉浸在梦里。
梦里有师哥,谈夷舟不想清醒。
或许是失望的次数太多,谈夷舟心生生被磨练出来了,再梦醒已不会难过,只是懊恼今天的梦有一点短,他都没能和师哥多待一会就醒了。
那今天这样,也是梦吗?
谈夷舟手不自觉用力,他想要确认一下。
可解奚琅却让人给他上药,哪怕谈夷舟觉得这在浪费时间,他也不敢违背解奚琅的旨意。
即使在梦里,谈夷舟也会听师哥的话。
帮他上药的女子不知道拿的是什么药,药粉倒在伤口上时,能忍痛如谈夷舟,也没控制住痛哼出声,后背的肌肉更抽搐紧绷。
好在女子上药极快,没一会儿就帮谈夷舟爆炸好伤口了,而后背伤口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疼感,也让谈夷舟醒悟过来。
这不是梦,他是真的又见到解奚琅了。
扶桑一走,屋内重回安静,落针可闻。
解奚琅又低下了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谈夷舟丝毫不掩饰思念,眼神痴迷,死死地盯着解奚琅看,连眼都不敢眨,怕一眨眼解奚琅就又不见了。
这么多年他憋了一肚子话想和解奚琅说,之前只能祈祷能多梦到解奚琅,这样他就可以和师哥说说话了。要不就是思念过度,拎一壶酒,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上半天,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如今找到师哥,谈夷舟忍不了这沉默,他想要和解奚琅说话。
这让谈夷舟感到真实。
“师哥,我找了你好久。”谈夷舟沙哑着声音打破沉默:“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当年我去了扬州,我没……没找到你的尸体,我不信你死了。”
解宅位置好,附近的宅院都住了人,可事发当晚,附近宅院的人竟全早早歇息了,没人听到解宅的动静,直到解宅燃起滔天大火,附近宅院的人才慢慢醒来。
扬州繁华,宅院离得近,解宅走水了,稍不注意旁边的宅子也会遭殃。于是发现解宅走水后,附近的居民自发救火,而得益于他们,解宅的人才没尸骨无存。
但火威力大,纵使众人抢救及时,仍有不少人被烧成了灰,没烧成灰的,也面目全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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