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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方才还任人摆布的破烂尸体,忽然睁开了眼睛,一个鹞子翻身便闪开了逢时的动作。
兰止戈阴晴不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冷声问道:“飘渺宗的弟子?”
一般来说,接下南如萱同归于尽的那一招自爆,即使是寻常地境修士也该死了。
但是兰止戈不一样。
他从一开始就厌恶死亡丶憎恨死亡丶畏惧死亡,所以自有保命的诀窍,可以在绝境之中茍延残喘,谋求一线生机。
可是,这人是怎麽看出来,他是假死的?分明这人看上去不过黄境修为。
逢时轻笑了一声,似有些愠怒地说道:“我可是好好的送过请柬的。”
“所以六眼天珠呢?”
电光火石之间,兰止戈想了那张写了字的符篆,但是寻常的黄境修士怎麽可能这样精通符篆手段?
这少年绝没有那麽简单。
兰止戈心想着,不欲与逢时过多纠缠,转身便要开逃。
然而,夜色幽深,不知何时方圆数里已经被笼罩在薄如轻纱的血雾之下。
在兰止戈刚暴露出逃跑的意思的时候,血雾之中,长着粉紫色小花的藤蔓迅速伸出,将他里三层外三层地捆了起来。
“我说,”逢时神色中的笑意尽散,只剩如冰霜一般的漠然,“六眼天珠呢?”
兰止戈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又因逢时的话语而倍感愤怒。
“不就是被你们飘渺宗的人拿走了吗?别以为我没看出来,那个女修,就是那时候与你一起来的那个。”
开着粉紫色花朵的藤蔓瞬间收紧,兰止戈感觉到,全身上下的骨骼尽数粉碎,剧烈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哀嚎出声。
“说得就是这个,”逢时的神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你怎麽这麽没用,若不是洛烟麾下死得只剩下了你一个,六眼天珠绝不会由你这样的废物守护。”
兰止戈平生最恨这样的话语,他的双目猩红,不顾此刻被人束缚的状态,愤怒地反驳道:“那又怎样!他们不还是都死了!只剩我活着!”
“只有我才能继承洛城主的遗志!”
逢时皱了皱眉,面上露出了些许不耐,说道:“真是笑死人了,还要我来提醒你,你当年究竟为何跟随洛烟吗?”
兰止戈一愣,连反驳都忘记了。
他遇见洛烟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被突然这麽一说,他都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时候魔族祸乱天下,到处民不聊生,因为魔族无孔不入,所以根本没有可以隐居的世外桃源,每一处都不得安宁。
“因为那时候,她说,‘跟我走,保你们活命。’”逢时露出了点略带讽刺的笑,说道,“你从一开始,不就是因为怕死而跟随洛烟的吗?”
“只是那些人认为除魔卫道重于生命,于是便个个舍生取义丶杀身成仁,只剩下了你这个贪生怕死之辈。”
模糊不堪的记忆,在逢时的话语下逐渐清晰,兰止戈忽然意识到,他说得是对的,是连他自己也几乎忘记了的过去。
可是,他是怎麽知道的?
兰止戈面上仍听逢时话语,手中却将剩下的灵力幻化为刃,一刀隔开了藤蔓,向逢时攻去。
但逢时见状却没有躲。
他根本不需要躲,他看得出来兰止戈已经是强弩之末,这样的攻击,别说杀他连伤他都做不到。
他还是看紧了人,免得跑掉更重要些。
而兰止戈的攻势,也的确如逢时所料,灵力化作的刀刃,只削掉了他一缕头发,将他发间那支木簪打落。
乌黑如墨一般的黑发在一瞬间化作雪白,兰止戈瞳孔紧缩,看着逢时,忽然意识到了什麽。
“你是那个时候,没有被斩尽杀绝的漏网之鱼!”
逢时冷笑了一声,上前几步,血色的雾气缠绕在藤蔓上化作利刃,径直刺穿了兰止戈的胸膛。
兰止戈的眼睛瞪得浑圆,唇角流出鲜血,似不敢相信逢时就这麽轻描淡写的将他杀了。
“鳞族之中,鱼为最末,不要用那麽低等的生灵形容我。”
血色的雾气笼罩在兰止戈的尸体上,只一瞬,这尸体上的血肉便尽数化为灰烬,连骨架都不曾剩下半分。
而血色的雾气则变得浓艳了一丝。
逢时混不在意地看向明月,复而将目光放在了夜色深处的黑暗中。
说道:“看了那麽久,还没看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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