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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明珠寻思着,总归她也要进山去寻孔雀一族,暂且同行,她也可以稍稍照拂一番。
于是,她便同意了中年人的请求,一同往哀牢山中走去。
哀牢山中树木参天,薄薄的雾气笼罩山峦,不知栖息着何种凶残的种族,但是靠近大山的人们也靠着大山生活,所以在哀牢山最外部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森林遮天蔽日,将灼热的阳光尽数遮挡在外,但小径是被人为开出来的,所以还能渗透进来些许日光以缓解山中过分幽深的环境。
师明珠一面四处观察着,一面与那中年人聊了起来。
中年人名为卢守和,本是哀牢山附近村庄中的普通农户,若非女儿走失,他断不会进山。
“哀牢山中到底有何凶险?”
师明珠正好早就想问这事了,路上一个两个遇到的人都对这里的危险讳莫如深,住在附近的村民总能解答一二了吧?
卢守和瞧了她一眼。
师明珠无法形容那目光,就像是被粘腻阴冷潮湿的沼泽紧紧包裹并拉住下沉一般,让她感觉到了些许不适。
但是,师明珠下意识地忽视了那种怪异的感觉,毕竟普通人如何能威胁得了她?
“妖族,哀牢山里有许多失去理智的妖族。”卢守和回答道。
这回答的确在师明珠的意料之中,毕竟,她此行来到哀牢山,便是为了妖族而来的。
他们往山中深处走去,行人踩出的小径已经接近消失,茂密的树林将明媚的阳光全部遮挡不透露一丝,让这山林明明在青天白日,却仿佛可以百鬼夜行。
山间的雾气也渐渐浓郁,却依旧万籁俱寂,明明已至夏日,林中的阴冷之意却让师明珠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将灵力运于眼瞳,目光穿过雾气看见了前方绑在大树枝丫上的一根红色的缎带。
“那是什麽?”
师明珠擡步朝着那边走去。
那是一棵十分粗壮的槐树,大概有双人合抱粗细,按理来说该高大且枝繁叶茂才对,可在哀牢山中,比它高大繁茂的树木不胜枚举,因而它只能从那些更高大树木散落的缝隙中,汲取一点可怜的阳光。
所以即使它的树干粗壮,但却只有一人多高,零零星星的几根枝丫似是触手一般,贪婪地汲取着缝隙之下的日光。
而师明珠所看到的红色缎带,就绑在了槐树较低的枝丫上。
“那是我女儿的缎带!”
卢守和明显激动了起来,他口中喃喃着女儿丶女儿这样的字眼,跑到了树下,试图将那缎带摘下来。
但他似乎太急了,而那缎带在枝丫上却系了个死结,以至于手忙脚乱,反倒将缎带与槐树缠绕得更紧。
“需要我来帮忙吗?”师明珠上前问道。
但卢守和却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只直勾勾地盯着红色缎带,口中喊着女儿,并道:“这是女儿留下的记号,她一定在在这里!”
师明珠仔细打量了一下。
她觉得这缎带应当不是为了做记号才系在这树上的,反倒像是有人试图以这缎带,吊死在这里。
忽而一阵阴风刮过,让师明珠觉得有些背脊生寒。
她不愿在此久留,便也没管卢守中的回答,一剑将缎带连同那槐树的枝丫一并砍断,树枝断裂的声音仿佛是什麽在凄厉地哀嚎。
卢守和有些呆愣地看着落在自己怀中的槐树枝,似是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取下缎带。
他有些颤颤巍巍地将那根槐树枝抱在怀里,而後默不作声地朝前走去,甚至也没管师明珠。
师明珠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但她还是擡步跟了上去说道:“山中危险,不要乱跑。”
但卢守和并没有因为师明珠的话停下来,他继续向前,不知走出去多远,来到了一个小土坡前才停下。
土坡之上,长着一棵柳树,万千柳枝仿若苍绿色的长发垂在地上,若是在白日之下,大抵也是春色如烟。
只是在这过分阴暗的森林里,就像是个垂着头等待着什麽的女人一般。
师明珠就这样跟了上来,见卢守中不再跑动,复而便问道:“你那女儿叫什麽名字?我若在其他地方碰到,也好唤她。”
但卢守和这一回却转过身来,背对着土堆,怀中抱着槐树枝,露出万分疑惑的神色。
“女儿就是女儿,不需要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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