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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则说,“我是问你要不要做点别的东西吃?”
他感觉到腰上骤然僵硬的手,慢慢放下了菜谱,“当然,你想做点别的也可以。”
简澜脸色涨得通红,都怪戚则,这几天晨昏颠倒的生活,想歪也是正常的。
戚则扭过头,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下去,简澜犹豫了片刻,还是揽住了他的脖子。
戚九正趴在落地窗前给简绒舔毛,它看小狐狸就像在看小玩具一样,既新奇又好玩。
房门“嘭!”一声关上,戚九抖了抖,简绒睁开了眼,四目相对,简绒打了个哈欠,继续趴下睡觉,戚九把耳朵耷拉下来,继续专注地给简绒舔毛。
等到夜里戚则光着上半身出来倒水喝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成一团的狼和狐狸。
“要不要出去一趟。”戚则低声说。
简澜闭着眼摇头,戚则握住他的手腕,往他的手腕处吻了一下,然后在细白的手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继续哄他,“去嘛,偶尔也要出门的对不对?”
“咳咳……”简澜的嗓子哑得过分,他不说话戚则就四处咬他,这话已经咬到他脖子上了,他伸出手推着埋在肩膀上的脑袋,“去……嘶……别咬了。”
终于听到了想听的,戚则立刻将他从床上捞起来换衣服,然后欢欢喜喜地出门去了。
他们走到了卖场里,这里还是和之前的格局一样,只是墙壁和柱子上多了轰炸的修补的痕迹,最近的战事越来越紧张,涌入中立区的人变得多了起来,所以这里的物资缺乏也越来越严重,甚至不乏为了一颗土豆而大打出手的平民。
简澜站在角落里,看着不远处因为抢夺一袋面粉而吵吵嚷嚷的两个人,视线一转,挤在人群里瘦弱而脏兮兮的小男孩,胆怯地朝货架上伸出了手,然后飞快地将东西塞在衣服里跑了出去。
因为不刮风也不漏雨,所以卖场的空地里挤了很多无处可去的人,他们无一例外都瘦弱而眼神空洞,因为战争,他们失去了住处和家人,被迫颠沛流离,四处艰难地生活。
远处的小女孩似乎感觉到简澜在看他们,她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直直地望了过来,麻木的瞳仁在一瞬间与脑海里的画面重合,简澜一愣,他想到了自己在童年时在铁皮下守着双亲的尸骨苟延残喘的日子。
“怎么了?”戚则问道。
简澜摇摇头,“没什么。”他只是在想,这样的生活究竟要持续多久?
“你说,什么时候战争才会结束?”简澜被戚则牵着手,慢慢地走了出去,半晌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他和戚则的年纪,都是从战争中出生的,短短的半生里,从没见过没有炮火的日子,其实他们对和平,只有模糊的概念,生在炮火下,长在硝烟里,又被培养成了合格的战争机器,他们对于死亡和杀戮也是没有感觉的。
但是为数不多在中立区生活的日子,简澜见到那么多的平民流离失所,心里总会不合时宜地冒出疑问,他一直在做的事情,是对的吗?
戚则站定,随后也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天,“不知道啊。”
“也许……等中将他们攻下联合塔就会结束。”
简澜沉默了一会,真的吗?联合塔消失了,中央塔和南方塔还会维持现在的互不干扰的样子吗?
他们牵着手,慢慢地走在路上,走过沿江的路,还正好遇上了日落,简澜呼出一口气,橙黄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立体的轮廓在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这里很美。”他说
美到想一辈子就这么安稳地生活在这里,不用回到塔里面对冰冷的武器和机械。
戚则看着他,笑了笑,“是啊,这里的水比战区的还要干净。”波光粼粼,像万千星光闪烁。
简澜忽然想起什么,他转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戚则,“去看看韦森特吧,他的诊所离这里不远。”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朋友,虽然也不知道究竟算不算朋友,但总归是除了塔里其他战友以外认识的第一个普通人。
他在中立区做的义务治疗总是人山人海,他虽然总是不着调,但是他确实是一位正直的医生。
他们快要走到诊所时,已经可以看到门口依旧挤满了在等待的人,简澜和戚则没有贸然去打扰他,而是在不远处的路边,静静地看着他。
韦森特俯下身,笑眯眯地询问着一个孩子什么,随后为他配了药,临走时还摸了摸孩子的头,他一直很耐心地对待着每一位病人,哪怕他并不能为他带来任何收入。
在抬头的间隙,韦森特看见站在远处的两道身影,一道更高大健壮一些,另一道则更瘦一些,高的人正低着头跟另一人说话,两人站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他朝着那边挑挑眉,随后看到戚则朝着他轻轻挥了挥手,比了个口型,他没看懂,但明白他们这是要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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