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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下雪了。”褚休先起来的,打开门就瞧见外头地上飘了一层白,干干净净像鹅毛铺地,透着股蓬松的软。
突然想起什么,褚休抽了口凉气,连忙大步出去。
鸡圈里因褚休晚起饿的咕咕叫的鸡瞧见褚休的枣红色身影,急得窜出遮风挡雪的土垒鸡舍,在鸡圈的雪地上伸长脖子望着她踱步。
褚休路过群鸡目不斜视直奔晾晒衣物的麻绳,伸手一把将红垫子取下来。
鸡,“……”
褚休满脸懊恼,语气后悔,“早知道昨夜拿屋里晾着了!”
现在结了冰硬邦邦的不说,上面还覆盖了一层雪,加上天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晒干。昨晚那个湿了,事后于念将它团成一团放在地上,今晚就算想凑合着用都不行。
褚休提溜着梆硬的红垫子上下抖了抖,雪抖掉她才看见旁边鸡舍里的鸡。
可能觉得指望不上她,鸡已经饿到低头在雪里挑来拣去的觅食。
白日晴天时鸡盆就放在外头,褚休用秋季存下来的红薯叶混着米糠喂它们,夜里忘记收进去,如今一下雪便将鸡盆盖住,鸡才饿的咕咕叫。
褚休喂了鸡,将垫子挂在屋里板凳上,扭头朝里头说,“下雪了。”
于念已经起来,坐在床边抬手挽发,记着今日要出门去赶集,还特意给自己绑了条浅粉色的发带,将第一次见褚休时的那身素色衣服穿上。
其实原本这衣服颜色是浅青色,洗多了就泛着白。虽说颜色不好,但跟其他衣服比起来,补丁最少也较为暖和,今日穿着出门只要她不说话光站那儿微笑,就不会给褚休丢脸。
听见褚休开口,于念绑发带的动作微顿,急忙从里屋出去站在堂屋门口朝外看。
褚休见她窜出来,眨巴两下眼,“原来你喜欢看雪啊,也是,瑞雪兆丰年,今年地里的粮食有福了。”
地里的粮食有没有福于念不知道,但于念知道她今天是没福了。
下雪了肯定不能去赶集。
原本莫大的期待跟兴奋如同烧的火热的炭盆,现在被冷水陡然泼灭。
于念眉梢眼角的欢喜淡下来,抬手就想将头上的发带扯掉。身上这身像样的衣服也该换了,寻常时候不出门的话,除非家里要来人李氏命令她穿这身,于念才会不情愿的穿出来,否则她才不舍得。
她站在那里,像株漂亮的荷,白里透着粉。
褚休笑盈盈望着于念,她记得两人初见时,于念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她面前,还没等她从惊艳中回过神,于念就被李氏推着朝她跌过来。扶住她时心头的那份砰然悸动跟惊喜紧张,褚休觉得这辈子都忘不了。
只是这株好看挺拔的荷花,抿唇皱眉朝外看了一眼后,就把她那粉脑袋耷拉下来。
褚休好奇的扯起她垂在脸侧的粉色发带,撩盖头似的撩开了探头去看于念的脸色,“怎么了,不喜欢下雪?”
于念抿了抿唇,侧眸看褚休,想跟她说又不知道怎么比划,只觉得满腔言语被堵在胸口,憋的眼尾都红了。
最终,于念只得抿紧了唇,失落沮丧的朝外面雪地上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她从不讨厌下雪,但今天除外。
她从不讨厌自己是个哑巴,但今天,也除外。
褚休顺着于念的目光朝外看,鹅毛大雪从上往下落,半点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再扭头看看于念的衣服跟发带,褚休觉得把她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咱家没有伞啊。”褚休松开于念的发带,双手抱怀朝外看,说这话时还故意叹息了一声。
于念手指搓着衣袖,脑袋沉的更低了。
怕她难过的把自己埋进地里,褚休笑着开口,不再逗她,“所以,咱们赶集只能披斗笠蓑衣*了,你披大嫂那套。”
于念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褚休说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她。
她眼睛亮晶晶的,昂脸看过来时,清水般的眸子里只倒映着她一人的身影。褚休伸手挑起于念垂在脸侧的粉色发带,站在她身后,将垂在脸侧的两条带子朝后挽成一个漂亮的结儿,蝴蝶似的落在她乌黑的发髻后面,尾端垂下,顺着圆润的脑勺轻盈的搭在背后。
褚休,“我那套虽说新点,但改完后偏小,大嫂脑袋大,你顶着她的斗笠不会弄乱刚挽的头发。”
褚休很满意自己的手艺,“去看看我系的像不像蝴蝶。”
于念反手朝后摸了摸,眼睛望着褚休,挪动脚步转身朝屋里走,没走两步,于念忽然放下手扭身折返回来。
褚休双手插腰低头看凳子上的红垫子,心道该用什么方法让它今夜就干呢,……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陡然瞧见于念快步回来,褚休茫然抬头,“怎——”
话还没说完,于念就双手搭在她肩上,手指力道往下微摁,踮脚在她脸侧重重的亲了下,隐约听见“啵”的一声。
亲完,于念反倒先红了脸,落下脚跟,飞快的扫了褚休一眼,低头小跑着进了里屋。
褚休愣怔怔站在原地,人还没反应过来,嘴角就先翘到耳根,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这,这~”褚休右手打圈揉左胸口,一身力气恨不得出去替驴拉车跑两圈。余光扫见凳子上的那抹红色,褚休双手拎起衣摆,蹲在地上直接用嘴吹红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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